郊林里世家子弟在狩猎,外场,是几位夫人陪着徐太后闲聊,这期间徐太后一直抓着流萤郡主的手不撒开。
语气里尽是惋惜和心疼。
一旁的东梁帝顺势看了眼流萤郡主:“流萤若有相中的,尽管告诉朕,朕替你赐婚。”
流萤郡主神色一僵,继而笑了笑:“臣女多谢皇上。”
“流萤又何必跟皇上客气,论起来,皇上还是你表哥呢,兄长护着妹妹也是理所应当。”徐太后一脸慈爱。
阳光下徐太后肤色白皙,明明年纪不大,甚至比在场许多夫人还要小,却总是打扮的老气横秋,头戴绿宝石抹额,绛紫色绣着福寿大褂,手里捻着串檀木佛珠,时而板着脸,时而慈和笑笑,像极了府上颐养天年的老太君。
众人闲聊之余
常公公走到了东梁帝身边,东梁帝便起身:“时辰还早,朕去前头走走。”
没了东梁帝在场,诸位夫人松了口气,围着流萤郡主夸了又夸,金昭长公主见状心里头松了口气。
另一头
东梁帝站在一处湖边,两侧站着上百个禁卫军,依次排开,行宫外的池子里秋荷绽放正好,绿意盎然,微风拂过时还有阵阵沁香扑鼻而来。
可东梁帝却没什么心思瞧,瞥了眼常公公:“说吧。”
“回皇上,据侍卫所查,太后从搬来行宫就一直在喝药,还有一段时间卧病在床,身边除了苏嬷嬷侍奉外,任何人见不着太后,直到十天前太后才露面。此外,许家给了北冥玖一些暗卫曾来行宫,不过都未惊动太后便被禁卫军解决。”
说到这常公公立即察觉了东梁帝周身变化,脸色凝重,呼吸急促,眸子里泛起了寒意。
“皇,皇上,太后是有意放了北冥玖一马,故而并未将此事闹大。”
东梁帝沉默。
说完这些常公公已经不敢在说话了,连呼吸都放缓了。
“可查过什么在喝什么药?”东梁帝沉声问。
常公公道:“药渣处理的干干净净,至今不曾查出。”
四周再次寂静下来。
许久后,东梁帝摆摆手:“不必再查了。”
等到徐太后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但许家竟给了北冥玖暗卫来行刺徐太后,东梁帝还是才知晓此事,他眼里的杀意几乎快要溢出,咬牙切齿:“许昶,好大的胆子!”
在湖边站了许久,那股怒火才散了,找了个借口回了营帐,并未再回高台。
一场狩猎最少也要五六个时辰,有些人兴致不错会等着,有些人熬不住,就会找个借口回去歇一歇,等时辰差不多了再来。
东梁帝要走,无人敢说什么。
但诸位夫人这边,徐太后显然兴致不错,还叫人搬来了行宫珍藏的果子酒,一边叫人架着火堆烤些吃食,围炉煮茶。
其他夫人,姑娘也就不好提前退下。
况且这次带的人本就不多,尤其是女眷,都恨不得在徐太后面前露脸,亲近关系所以也在一旁作陪。
折腾了大半日,苏嬷嬷轻轻拽了拽徐太后的衣裳:“太后,该回去服药了。”
声音极小。
徐太后瞧了眼时辰,打了个哈欠,嘴上却说:“身子乏了,哀家先回去歇息,你们不必拘束。”
众人见徐太后起身离开,纷纷跟着起身行礼:“臣妇等恭送太后!”
从营帐走到行宫,约莫小半个时辰,苏嬷嬷环顾一圈四周,低声道:“太后,皇上在查行宫。”
徐太后闻言神色淡淡:“不必惊慌,让他去查。”
“太后何不告诉皇上实情呢,万一皇上误会了……”
“哀家和皇上相处多年,他绝不会误会哀家。”徐太后信誓旦旦的开口:“当年七个皇子中,哀家可是一眼就选中了皇帝,也唯有皇帝,能让哀家安心。”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错。
前三日徐太后都会去高台捧捧场,和流萤郡主闲聊,尝尝野味,有时还会看着诸位姑娘吟诗作对,时不时给些小赏赐。
倒是东梁帝忙的不见人影。
…
京城不少人在打探行宫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听说彩头是一张空白盖着玉玺的圣旨后,既紧张又忐忑,生怕对家拿到了彩头。
每一日的消息,季大夫人都会派人盯着。
“天子一诺,若许个爵位……”季大夫人呢喃,心里羡慕的有些吃味,又听说徐太后日日拉着流萤郡主闲聊,心里的苦涩无处宣泄。
这时孙嬷嬷忽然劝:“谁也不曾想郡主看着温温柔柔,脾气这样傲,夫人,咱们如今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求求玄王妃帮着说说情,玄王妃和郡主交好,说不定能撮合撮合。”
想到了虞知宁,季大夫人当即蹙眉,上次她就被虞知宁呵斥过,如今是没脸了。
“夫人,求过玄王妃的人不计其数,咱们服个软不算什么,即便不成也没得罪玄王府,若是成了,自然更好。”
在孙嬷嬷的劝说下,季大夫人动了心思,但想到了虞知宁的气势,不自觉又矮了一层,咬咬牙:“去找二夫人作陪,她和玄王妃有些交情。”
这倒是和孙嬷嬷想到一块去了,立即派人去请季二夫人。
很快季二夫人就来了,听说了前因后果,叹了口气:“大嫂如今是咽不下这口气才想着撮合郡主和长淮,二人既已分道扬镳,又何必舍了脸面让人作践,玄王妃和郡主虽交好,但郡主的终身大事,她不会插手的。”
要不是顾忌之前的交情,季二夫人真不想走这一遭,又担心季大夫人做错事,只能抽空来了。
“大嫂如今什么都别做,京城那些世家都有些不堪的过去,时间一长,慢慢就淡忘了。”
季二夫人语重心长:“郡主没闹,长公主装作不知,咱们又何必招惹对方,撕破脸的代价,长淮撑不住。”
在季二夫人的劝说下,季大夫人彻底打消了心思,她眼眶一红,悔不当初:“二弟妹,我当初就该听你的,也不至于看着长淮被排挤,连秋猎都没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