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电视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从财经频道的股指播报切成一整片黑屏，一行白色粗体字从正中央浮出来。
【紧急插播通知：全国广播电视系统即时转入最高级灾难预警模式】
沈清弦的目光从落地窗外收回来，落在电视上。
玫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开始了？”
“看着吧。”
沈清弦从沙发旁的酒柜里摸出一瓶红酒，拧开盖，倒了小半杯，酒液沿杯壁缓缓滑下来。
电视画面切了三次，最后定格在一间巨大的新闻演播厅里，背景板上印着一枚半齿轮徽章，和林启桢胸口别的那枚一模一样。
镜头推近。
长桌后面坐了七个人，深色制服，胸前挂着同款徽章。
居中的位置空着。
画面右下角跳出一行字幕。
【全球同步直播·异常事件调查局特别声明】
沈清弦端着酒杯，杯沿贴着下唇没喝，目光落在那把空椅子上。
“宗政御亲自上？”
“他不上不行。”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这五天死了多少人了？”
“公开数字147起暴力事件，247人死亡。”
“实际翻三倍都不止，庄园西边六公里那个商业区，前天有个先驱者徒手掀翻了一辆运钞车，防暴警察开了枪，子弹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后来呢？”
“调了一个排过去，催泪弹加电击网才按住。”
玫瑰扫了一眼电视屏幕。
“从昨天开始，城区主干道上全是装甲车，十字路口站的都是荷枪实弹的正规军。”
电视里那把空椅子有了主人。
宗政御从画面左侧走进来，制服领口扣得很紧，肩章上的半齿轮折出一道金属光泽。
他坐下，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沈清弦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这家伙显然没有那么轻松。”
内测结束的时候在那个峡谷里，这个人眼底没这么深的青黑。
宗政御开口了，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沉得压人。
“各位，我是异常事件调查局最高行动指挥官宗政御。”
“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过最高决策层的授权，不存在任何夸大与隐瞒。”
沈清弦把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深红色的酒液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十五天前，全球范围内出现了一种被我们内部称为神启效应的超自然现象。”
宗政御按了一下桌面，身后大屏幕切出一段监控画面，一个穿睡衣的中年人在自家院子里徒手把石桌掰成了两半。
“截至目前，我们已确认全球共有三千七百余名受影响者，我们称他们为先驱者。”
玫瑰的眉头动了一下。
“才公布三千七？”
“公布的数字永远只有真实的一个零头，他怕引起恐慌。”
沈清弦转了一下酒杯。
电视里宗政御继续说。
“我必须告诉各位一个事实。”
他伸手摘掉了耳朵里的提词耳机，搁在桌上。
“两天后，也就是第七天的早上八点，会有一场远超人类认知范围的变局降临。”
“届时，我们熟悉的一切规则都将被改写。”
沈清弦把酒杯搁在扶手上，手指松开杯柄。
“我现在代表官方，向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先驱者发出呼吁。”
宗政御站了起来，镜头跟着上移，背景板上那枚半齿轮徽章占满了屏幕。
“请加入我们。”
“你们在内测中获得的力量，是这个世界在浩劫面前唯一的屏障。”
“蓝星需要你们。”
画面定格了三秒，切成一段航拍。
装甲车队从城市外围的高速公路涌入，履带碾过沥青路面，车顶探照灯在暮色里扫出一道道白柱。
沈清弦咽下最后一口红酒，杯底落在茶几上。
“小姐，宗政御说的两天后的变局，您之前说过公测降临之后现代热武器对怪物基本无效。”
“基本无效都算客气了。”
沈清弦把空酒杯推到茶几中央。
“公测第一天刷新的一阶怪物，步枪打上去能蹭掉一点皮，到了二阶以上，坦克穿甲弹糊在脸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同样是宗政御的脸，同样的演讲，全球每个频道都在放同一段。
“他那番话说得好听，蓝星需要你们。”
遥控器丢回沙发垫上。
“可他没告诉那些先驱者，公测开了以后，先驱者自己能不能活过第一周都是问题。”
玫瑰没接话。
沈清弦靠在沙发里，目光越过屏幕上那些装甲车和士兵，越过街道上行色匆匆囤积物资的市民。
一个即将被碾碎的世界在她面前上演最后的挣扎。
她没打算加入谁。
也没打算救谁。
……
内测结束后的第七天，早上七点整。
距离公测降临还剩六十分钟。
沈清弦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电视关着，屏幕漆黑一片。
庄园外面的世界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变了模样，街上除了军车和巡逻队，看不见平民。
玫瑰从二楼下来。
“小姐，七点了。”
“我知道。”
沈清弦放下茶杯。
玫瑰走到客厅中央，手腕上那只手表的指示灯跳了两下，从蓝变绿，又变黄。
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绷了起来。
“小姐。”
沈清弦抬眼。
玫瑰攥着手表，屏幕上一个红色光点在闪。
“陆庭深的信号出现了。”
沈清弦从沙发上站起来。
玫瑰把手表摘下来翻过去，屏幕上是一张放到最大的城市地图，红色光点钉在地图边缘一处标注为工业废弃区的位置。
“城北第七工业区，废弃仓库。”
玫瑰的指尖点在那个红点上，眼睛抬起来。
“信号稳定，没有漂移，他在那里停了超过四分钟。”
沈清弦走过去，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跳动的红点。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那个闪烁的红点，终于在城北废弃仓库的位置，死死地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