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走出城门的时候，世界频道的第二条红框顶掉了第一条。
【紧急战报：调查局东三区驻防第三小队于荒骨平原遭遇五阶领主，全队十二人，无一生还。】
【当前五阶领主血量：100%。】
还是100%。
三十七加十二，四十九条命填进去，血条一丝没动。
沈清弦把频道栏往视野边缘拖了拖，没关，留着当背景板。
她往东走。
城外东面的怪物刷新区是二阶到三阶的混合地带，离荒骨平原的方向正好相反。
此刻所有人都在往西跑，东面的刷新区空得跟她的背包一样干净。
走了大概一公里，第一群怪出现了。
三只二阶异变鬣狗蹲在一堆碎骨后面啃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上还挂着没嚼完的肉。
沈清弦把刀拔了出来。
废刀砍二阶，绰绰有余。
第一只鬣狗扑上来，她横刀一拍，刀面拍在狗头侧面把整个脑袋打歪出去，顺势反手一拖，刃口从第二只的脖子上划过。
第三只比前两只聪明，掉头就跑。
没跑掉。
刀尖追上去扎进后腰，搅了半圈拔出来。
三只鬣狗原地化成光点，掉了一小撮铜币和两块二阶兽皮。
她弯腰捡的时候，无名指上那枚暗红色的骨戒传来一股温热。
屠戮者骨戒的吸血特性在起效，刚才那几刀造成的伤害按比例回了一小口HP。
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继续往前。
世界频道在她杀第二波怪的时候又弹了一条红框。
【紧急战报：季氏第二攻略队于荒骨平原遭遇五阶领主，全队四十一人，存活三人，三人重伤脱战。】
【当前五阶领主血量：100%。】
沈清弦扫了一眼那个数字，一刀砍翻面前的二阶狂暴野猪，铜币和银币洒了一地。
一百人了。
填进去一百条命，血量纹丝没动。
这帮人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件事。
等阶压制。
游戏在公测后发过一份简略到敷衍的说明文档，估计大部分人翻都没翻过。
文档里有一行小字：当攻击方等级低于目标等级十五级以上时，伤害将被强制压缩至系统最低下限值。
最低下限值是多少？
一。
五阶领主的等级下限是四十级。
目前全服最高等级的玩家，也就是她，刚刚突破三十级完成一转。
剩下那些人，二十来级封顶。
等级差超过十五级，打出去的伤害全是一点。
一点一点往五阶领主那几十万的血量上叠，叠到天荒地老都叠不完。
更别说领主的自动回血速度，一秒回的量够把这些人打十分钟造成的伤害全部抹平。
裴氏也好，调查局也好，拿着旧世界的经验往游戏规则上硬套。
觉得人多就能堆死，觉得火力够猛就能穿甲。
这又不是开坦克。
第三波怪在她想这些的时候已经清完了。
地上散着银币和几块材料，第一时间将材料收回玩家背包中。
拿着银币对着它吹了口气，就像袁大头一样发出清脆的声音，不过还是没有金币的声音好听。
就是可惜，金币只有BOSS才会掉落。
完了一会之后，也是将银币收进了背包，化作了玩家背包中的数据。
玩家背包中的数据显示还剩余：26枚金币外加78枚银币
内测那么久的积累就在这一日之间瞬间清零。。。
叹口气之后沈清弦继续去刷周边小怪升级打宝！
………
荒骨平原。
距沈清弦所在位置西北方向四十公里。
裴氏集团调集的第五批增援从平原东侧入口涌进去，两百多人排成三列纵队。
最前面的举着合金防爆盾，盾面有一人多高，底部焊着支撑架，往地上一插就是一堵墙。
第二排全是持枪的。
调查局从东三区军火库里调出来的制式步枪，口径不大，射速快，弹匣加长过，一梭子五十发。
第三排是各大签约战队抽调的精锐先驱者，手里举着从系统商店买来的最好的武器。
指挥官站在后方一处隆起的岩丘上，手里攥着对讲机。
三十出头，制服上别着调查局的徽章，领口绣着东三区编号，嗓子已经哑了。
“盾墙推进到标记点后全线压住，火力组自由射击，战队人员从两翼包抄！”
对讲机里回了一串嘈杂的收到。
他放下对讲机的手还在抖。
前面四批人进去之后发回来的信息只有一条。
打不动。
所有武器砸在那东西身上，伤害跳出来的数字全是1。
步枪也是1，长刀也是1，技能也是1。
他不理解。
以往的战场上，口径够大的子弹能穿透任何装甲，导弹能掀翻任何建筑。
量变引起质变，这是刻在骨头里的经验。
但这里不是以前的世俗之间的战场。
五阶领主站在荒骨平原的中央地带，整个身躯高出地面十几米，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外壳。
它甚至没有在移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
盾墙推到了距离它三百米的位置。
领主抬起了右脚。
就这一个动作。
脚落下来的时候，地面从落点往外裂开放射状的沟壑，盾墙最前排的七面防爆盾连着后面的人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地的时候盾面已经凹进去了。
人更不用看。
火力组开火了。
几十条枪口的火舌同时亮起来，子弹密集得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网，全部倾泻在领主的躯壳上。
金属撞击骨甲的声音碎成一片，弹头弹开的方向杂乱无章，有几颗跳弹飞回来打在了己方的盾面上。
伤害数值在领主头顶跳。
1，1，1，1，1。
一长串的1，跳得密密麻麻，覆盖了领主的整个血条显示区域。
但血条本身，那根横在名字下方的暗红色细线，肉眼看不出任何变化。
指挥官从岩丘上看到了那些数字。
手停在对讲机的按钮上，脸上维持了十几分钟的镇定裂开了第一道缝。
“怎么……全是1……”
领主的尾巴扫过来了。
那条尾巴有多长这个问题，在它横扫之前没人测量过。
扫过来之后也不需要测量了。
调查局在后方架设的三道掩体防线，沙袋墙、倒刺拒马、临时焊接的钢板隔断，被从左到右一扫而空。
钢板飞出去的时候在空中旋转，切进了人群里。
指挥官按下了通话键，喊出来的声已经变了调。
“全体撤退！全体撤退！所有人脱离接触向东撤退！”
对讲机里回他的大多数只有杂音。
活着的人开始跑。
往所有能跑的方向跑。
盾牌和武器丢了一地，有人跑出去二十多米被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膝盖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
领主没追。
它依旧站在原地。
指挥官从岩丘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石头才站稳。
他对着对讲机吼了最后一道命令。
“封锁平原所有入口！任何人不许再进去！谁敢闯封锁线直接击倒！”
声音劈了，最后那个字是用气顶出来的。
四十公里外。
沈清弦一刀劈下去，三阶狂暴野猪的头从脖子上滚下来。
废刀砍三阶费劲了不少，刃口钝，得找准甲片之间的缝隙下刀。
但她有耐心。
一刀不够就两刀，两刀不够就换个角度再来。
野猪的尸体化成光点，掉了一把银币。
骨戒的温热又传过来了，吸血回复的HP补上了刚才硬扛一次冲撞掉的那小格血。
这枚戒指在持续战斗中的价值比她预想的还高，省药剂省得相当可观。
站起来，打开背包扫了一眼。
金币的数量已经从锻造后的低谷爬回了六百多，加上铜币折算，很快就能填上那八百的窟窿。
两天的刷怪效率远超城里那些还在排队买药的人，原因很简单。
整个东区的刷新区人很少，她刷怪刷的也是十分痛快。
这个比内测时候的怪物密集程度高了不少，就是首领怪物依旧不是很多。
最后一瓶体力药剂三个小时前喝完了，累了就歇着。
至于血线全靠骨戒的回血撑着，血线在六成到八成之间波动。
她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朝着下一片刷新区走了十几步。
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野外能杀的也杀得差不多了，经验条离三十一级还差一截，但不急。
视线偏向西面。
荒骨平原的方向，天际线上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直立在那里。
那是特殊领主的标志。
隔着几十公里都能看出那个标记。
聊天框的战报一直在跳动。
不知道是系统刻意的还是故意的。
这些信息就像是勾着人去那边一样，一直不停地刷新着BOSS的掉落东西。
最新的一条她没细看，但100%的血量就没变过。
她把钝到快用不了的废刀插回刀鞘，转身朝自己的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