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微微弯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坚硬的枪管顺着王英卫的额头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他的眉心。
微凉的金属触感让王英卫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跪在地上,双膝死死贴着木质地板。
原本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
几分钟前,他带着四个海外退役的顶级雇佣兵踹开这扇门。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打断这个年轻人的四肢,拿着按好手印的股权转让书,大摇大摆地回金沙国际交差。
结果那四个号称能单挑一整个特种小队的保镖。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王英卫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仰起头,肿胀的半边脸让他连说话都有些漏风。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嗓音发颤,早没了刚进门时的不可一世。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跪下了。”
“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楚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放人?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半小时前,这人带着保镖踹开大门,嚣张地要把吕氏集团的股份收入囊中。
向来只有他去惦记别人的东西。
今天居然有人敢反天罡,跑到他面前玩黑吃黑。
如果今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人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明天整个澳城的各路牛鬼蛇神,都会觉得他楚飞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羊入虎口,就得留下点零件。
楚飞没有拿枪的左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刀柄。
一把通体漆黑的战术匕首滑入手中。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一丝反光。
他一脚踩住王英卫断裂的右手手腕。
军靴的底部碾压在碎裂的骨骼上。
“呃啊!”
王英卫的惨叫刚刚冲出喉咙。
楚飞左手猛地挥下。
手起刀落。
没有丝毫犹豫。
轻微的皮肉分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王英卫左手的小拇指齐根断裂。
一截带着血肉的手指滚落在木地板上,留下刺眼的红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英卫愣了足足两秒钟。
大脑的保护机制在那一瞬间甚至屏蔽了痛觉。
直到视线里出现那截断指,剧痛才顺着神经末梢疯狂钻进大脑。
他猛地抽回左手。
右手手腕断裂无法动弹,他只能用手肘死死压住左手的断指处。
鲜血顺着他的胳膊不断往下流,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
“啊——!”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脊背弓起,不停地抽搐。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彻底扭曲在一起。
“我不是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吗!”
徐明站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切就切。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可是拉斯维加斯金沙国际的澳城全权代表!
代表着全球最顶级的博彩资本。
平时在澳城,哪怕是那些只手遮天的大佬,见到王英卫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王总。
现在却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被切了手指还要磕头求饶。
楚少这手段,比那些混迹道上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狠辣果决。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惹了这种人,纯粹是自寻死路。
楚飞把玩着那把带血的匕首。
刀尖上的血滴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落在地板上。
他咧开嘴,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你不是想要我手里的股份吗?”
刀尖在王英卫的眼前晃了晃。
“不知道你现在还要不要?”
王英卫浑身剧烈哆嗦。
要股份?
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本以为接手吕氏集团的股份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能借机把金沙的势力彻底扎根进澳城的核心圈。
谁能想到会撞上这么个活阎王。
他现在只想留着这条命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回了金沙国际的总部,调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再把今天受的屈辱千百倍地讨回来。
他脑袋疯狂摇晃,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生怕晚一秒,地上的断指就会多出一根。
“我不要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把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额头很快磕破,鲜血和冷汗混在一起,糊满全脸。
楚飞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放过对方?
这人带枪上门,扬言要他的命,还要抢他的钱。
梁子已经结下,根本不可能和解。
要是就这么把人放回去。
今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没有拿到足够的利益补偿,他绝对不可能松口。
必须从这头肥羊身上狠狠割下一块肉。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楚飞用刀背拍了拍王英卫肿胀的脸颊。
森寒的刀身激得王英卫打了个寒颤。
“不过你不付出点代价,是不是对不起今晚大老远跑过来找我的麻烦?”
王英卫心头猛地一沉。
对方连金沙国际的招牌都不放在眼里。
切他的手指毫无顾忌。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碎。
落到这种疯子手里,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明年的今天绝对是他的忌日。
他咬紧牙关,忍着断指的剧痛拼命点头。
“什么条件,你说。”
他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只求对方不要胃口太大,给他留一条活路。
只要能活着出去,花多少钱他都认了。
楚飞笑呵呵地看着他。
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要金沙赌场。”
“这个条件,能不能做到?”
王英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
要金沙赌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金沙赌场可是拉斯维加斯资本在澳城的核心摇钱树。
每天的流水都是天文数字,牵扯着无数大人物的利益。
他只是个高级打工仔,根本没有赌场的实际所有权。
要是敢把赌场拱手让人。
金沙国际的那些幕后大鳄绝对会把他扒皮抽筋,连他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金沙赌场不是我的!”
王英卫眼眶猩红,嗓子劈裂。
“给了你,还不如你现在直接杀了我!”
楚飞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吕氏集团名下的几家大型赌场已经落入他手。
金沙赌场这块肥肉虽然诱人。
但目前强行吞下,只会引来国际资本的疯狂反扑。
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速变现的资金,而不是一个烫手山芋。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抛出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
接下来的真正目的,才会显得顺理成章,让对方产生一种破财消灾的错觉。
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这样呀。”
楚飞刀尖一转,抵在王英卫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你赔我两百亿补偿吧。”
“弥补今晚你过来威胁我的精神损失。”
“你觉得怎么样?”
两百亿!
王英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花了一百亿从吕志远手里买下那些废纸一样的股份。
现在又要他再掏两百亿?
这简直是把他往死里逼!
要是换作平时,他早就让人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碎了喂狗。
但他现在只能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
“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拼命摇头,试图讨价还价。
“两百亿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来……”
楚飞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打算。
不从这孙子身上捞点实质性的好处,他心里这口气就不顺。
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开王英卫无名指表皮的皮肤。
鲜血再次渗出。
刀锋已经触碰到了坚硬的指骨。
王英卫作为金沙赌场的全权负责人,手里绝对掌握着巨额的流动资金。
上千亿的流水盘子,抽调两百亿出来根本不是难事。
只不过是看他舍不舍得这身皮肉罢了。
“啊——!”
刺骨的疼痛让王英卫彻底崩溃。
刀刃在骨头上摩擦的牙酸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再切下去,他的左手就彻底废了。
“我给钱!”
他惊恐地大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别碰我的手指!”
“我给!我现在就给!”
楚飞停下手中的动作。
刀刃离开指骨。
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他随手将匕首插回口袋。
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扔到王英卫面前。
“只要钱到账,你随时可以走。”
王英卫颤抖着伸出仅剩三根完好手指的左手。
捡起地上的银行卡。
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不仅一百亿打了水漂,还搭进去一根小拇指。
现在更是要倒贴两百亿保命。
这趟浑水,直接把他淹到了脖子。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沾满了他的血迹,滑腻得几乎点不开屏幕。
他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
输入密码,进入金沙赌场的内部资金调度系统。
咬着牙,将两百亿的巨额资金直接转入楚飞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他把银行卡推回楚飞脚边。
“我可以走了吗?”
楚飞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到账短信。
一长串的零,极其赏心悦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王英卫的肩膀。
“欢迎下次再带人过来找麻烦。”
“看在老客户的份上,下次一定给你打九八折。”
王英卫浑身一颤。
打九八折?
再来一次,他这条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恶魔面前多待。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视线瞥见地毯上那截带血的小拇指。
他猛地扑过去,将断指死死捏在指端。
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地上那四个昏迷不醒的顶级保镖,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廊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明看着王英卫狼狈逃窜的背影。
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震撼之中。
两百亿。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敲诈到手了。
这可是现金流!
整个澳城能一口气拿出两百亿现金的家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楚少这敛财的速度,远超任何印钞机器。
楚飞站在原地。
视线落在地毯上那一滩刺眼的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