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沉默,抵达皇宫时,已经接近晌午。
刚下马车,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就立刻迎了上来:“苏夫人,江大人,这边请。”
跟随着宫女的脚步,苏潇月与江真一路进了太和殿。
皇帝对德妃还算宠爱,对她的生辰也颇为重视,只是宫妃生辰,不宜邀请一些不相关的臣子,所以除了后宫的妃嫔,只邀请了像是苏潇月这样的亲人来参加生辰宴。
进了太和殿,皇帝尚为到来,只有德妃坐在主位上,正与身旁的妃嫔小声说着话。
见到苏潇月与江真进来,苏婉露出笑容,一脸温柔:“潇月,江大人,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苏潇月上前,与江真齐齐行礼道:“参见德妃娘娘,祝愿娘娘平安顺遂,洪福齐天。”
“好好好,”苏婉笑的开心,“潇月,许久未曾见过你了,你似乎瘦了一些。”
苏潇月露出笑容:“姑姑,你莫要打趣潇月。今日是您的生辰,故潇月为姑姑呈上这百鸟石榴裙,希望姑姑喜欢。”
她说完,便走到春燕面前,拿过托盘中的衣裙,在众人面前展开。
此时,窗子正好透进来阳光,打在石榴裙上,焕发出耀眼的光芒,美不胜收。
目前在场的人,女子居多,一见到这件石榴裙,不禁纷纷发出感叹。
“好美的裙子啊。”
“是啊,也不知这裙子是从哪买的?待会要问问苏夫人。”
“若是穿上,与仙女也没什么两样吧。”
……
听着众人的赞叹,德妃也对这件石榴裙十分喜欢:“潇月有心了。”
一旁的江真,见苏潇月仅仅因为一件衣裙就博得众人的眼球,心里顿时感到不甘。
她上前一步,拱手道:“德妃娘娘,微臣也有些礼物要送给娘娘,还望娘娘笑纳。”
她说完,便拍拍手,身后的小太监便呈上来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乍一看,就像是市集一样。
见状,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还是苏婉率先出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江大人也……有心了。快坐吧,宴会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
苏潇月与江真的座位是挨着的,距离德妃娘娘不远。
等顺利落座,苏潇月注意到,大哥二哥就坐在他们对面,三哥不知去向。
只不过苏元驹盯着江真,面色铁青,苏城在他旁边低声说这些什么,神情有些无奈。
见状,苏潇月猜测,估计刚才江真送的敷衍礼物,惹恼了大哥,二哥正帮忙劝呢。
江真也显然注意到了苏元驹猛烈的眼神,不禁有些发怵,自觉地往苏潇月那边靠了靠。
苏潇月看了大殿一圈,并没有发现叶云州的身影。
莫不是他不参加这次宴会了?
苏潇月皱眉,又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会的,既然前世叶云州会来,那么这一世,他肯定还会过来。
果然,刚刚打消这个念头,苏潇月就看到叶云州走入了大殿。
只见他身着月白色蟒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头戴顶嵌玉小银冠,一头青丝罕见的束了起来。
他这身打扮,不似平时那般恣意风流,而是更显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他的出现,顿时吸引住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甚至有了宫妃,还偷偷红了脸颊。
万众瞩目下,叶云州面不改色地行至中央,抱拳道:“参见德妃娘娘,祝愿德妃娘娘与天同寿。听闻德妃娘娘喜欢洛州杨三百的字画,故寻了一副,供德妃娘娘赏玩。”
他说着,身后的宫女便呈上一副画。
苏婉露出笑容:“多谢靖王爷,快快落座吧。”
叶云州的位置在苏元驹旁边,几乎是正对着苏潇月。
等叶云州落座完毕,苏潇月便隐约感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用想,她也能猜出是谁在看她。
正好,省得她想办法吸引叶云州的注意了。
苏潇月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看向对面,与叶云州对上视线。
见她看向他,叶云州微微挑眉,目光坦荡率直。
苏潇月对他弯了弯唇角。
叶云州一愣。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潇月便起身,对江真说:“夫君,我去外面透口气,待会便回来。”
此时的江真,正想着不久之后要发生的事情,紧张地要命,也不疑有他,便挥挥手,甚至都没有说话。
苏潇月便走出了大殿,拐向旁边的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通往御花园,路边花草丛生,也算是一处景色。
苏潇月欣赏了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苏潇月才转身,看向来人:“王爷何故到此?”
叶云州站在她面前不远处,闻言微微挑眉,说道:“本王还以为,是苏夫人想要与本王相会。”
相会……
注意到叶云州戏谑的眼神,苏潇月嘴角一抽,转移话题道:“王爷兴许是误会了臣女的意思,不过,相逢即使缘分……”
她说着,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接下来臣女有些话,请王爷务必听听。”
见状,叶云州眼底的玩味逐渐消失,变得沉静下来:“本王洗耳恭听。”
苏潇月斟酌着用词,努力在不暴露重生的前提下,给他提醒:“今日是德妃娘娘的宫宴,到时陛下、贵妃娘娘都会到场,未免会引来心怀不轨之人。”
闻言,叶云州眯眼:“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在宫宴下手?”
“臣女并无证据,这只是臣女的猜测,”苏潇月说道,“万一有居心叵测之人,目标尚不明晰,还请王爷……务必珍重,保证自己的安全。”
虽然不知道叶云州武功如何,但前世在刺客面前受伤,估计武功也好不到哪去。
注视着苏潇月脸庞,叶云州目光沉沉,陷入沉默。
苏潇月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避嫌什么的,暂时都顾不上了,只希望他能听进去她的话,免于变成残废的命运。
两人对视良久,叶云州轻笑一声,说道:“今日的苏夫人,还真是奇怪。”
苏潇月表情肃穆:“臣女也知道这番举动异于常人,只是今日宫宴给臣女的感觉,实在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