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脸上淡淡的笑意,叶云州不禁怔愣了一下。
苏潇月等了一会儿,发现叶云州只字不提图纸的事情,反而神情有些异样,忍不住出声道:“王爷,那图纸……”
闻言,叶云州轻咳一声,放下了茶杯,道:“图纸在府上,本王让鹰刀回去取了。”
听他这么说,苏潇月更加确信,叶云州的确是从宫里出来,就立刻来了得仙酒楼了。
“多谢王爷。”苏潇月这句感谢,说的十分真挚。
叶云州笑笑,打趣道:“那本王就先收下这句感谢了,倘若对本王画的图纸不满意,这句感谢可不能收回。”
“王爷能答应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自然不会收回的。”苏潇月颇为无奈。
叶云州眸中笑意加深。
过了一会儿,叩门声响起,春燕前去开门,是鹰刀。
“王爷,东西取回来了。”鹰刀进门,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叶云州接过,将图纸展开,摊在苏潇月面前,道:“这就是本王两天的成果,不知苏夫人感觉怎么样?”
苏潇月仔细端详着图纸,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图纸之上,一栋双层建筑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竟然如现实中的新绣房铺子别无二致,细节满满。
上面的纹饰、图样描绘的十分细致,雕龙画风,更是神采奕奕。
图纸的背面,画的是双层建筑的内部结构,如何建造,哪一部分是柜台,哪一部分是展示绣品的地方,规划的十分清晰,一目了然。
苏潇月看了许久,久久不能回神。
这么精致的图纸,会是在两天之内画出来的?
心中疑虑升起,苏潇月不禁抬头,看向叶云州。
之前都没有注意,如今仔细看着叶云州的脸庞,苏潇月这才发现,叶云州的神情透露出一丝疲惫,眼下还有着淡淡的乌青,应该是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苏潇月恍然大悟。
这张图纸,真的是叶云州在两天之内,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
想到这里,苏潇月不禁动容。
为何?为何叶云州为了她,竟然情愿牺牲休息的时间,为她赶制图纸?
苏潇月想不通,但是心里已经大受感动。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叶云州微微挑眉,启唇调侃道:“苏夫人,你这么看着本王,本王也是会害羞的。”
闻言,苏潇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不禁热气升腾。
她启唇道:“王爷废寝忘食,为我描绘图纸,我……感激不尽,也不胜惶恐。”
听她这么说,叶云州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本王……”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什么,抬手抚了抚自己眼下,道:“原来如此,本王的脸色竟这般差吗?”
“没有,”苏潇月摇头,“只是疲惫之态,是掩饰不住的。”
“苏夫人观察力惊人,本王是万万想不到的。”叶云州轻笑。
苏潇月见他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抿唇,道:“此番恩情,潇月来日定会报答。”
闻言,叶云州摆手,道:“不必如此,如此帮你,也是本王自愿的,本王不会以这个来要挟你,向你索取什么东西。”
听他这么说,苏潇月嘴唇抿的更紧。
她只能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之后再伺机报答。
“王爷,你这几日劳累辛苦,还是快些回府歇息吧。”苏潇月站起身来,将图纸收好,说道。
“好,正好本王也累了。”叶云州笑笑,神情中的疲惫更甚。
苏潇月向他行了一礼,抬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房间,苏潇月缓缓呼出一口气。
图纸在她的袖子里收着,随着她的动作,摩擦着她的手腕,痒痒的。
这股痒意,从她的手腕,一直蔓延到了她的心里,一股奇异的感觉也随之升腾。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苏潇月不禁好奇,在心里询问自己。
不过,她也很清楚,这个答案,得她自己去寻找。
走出得仙酒楼,鬼使神差的,苏潇月站住了。
春燕险些撞上她的背,及时止住脚步后,她疑惑出声:“夫人?”
苏潇月并未答话,她只是抬头,望向三楼的窗口。
果不其然,她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只见叶云州靠在窗边,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见她注意到他,叶云州举着手中茶杯,示意了一下。
距离太远,苏潇月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是,直觉却告诉她,叶云州现在,肯定是笑着的。
苏潇月压下心头的悸动,收回眼神,轻轻道:“走吧。”
“是。”春燕跟上了她的脚步。
“夫人,我们现在要回府吗?”等走到街头,春燕看着苏潇月恍惚的神情,出声问道。
她的声音拉回了苏潇月的思绪,苏潇月摇摇头,道:“先去一趟绣坊。”
叶云州熬夜绘制的图纸,她挑不出任何错处,甚至远超她的期待。
既然图纸已经绘制好,那么新绣坊的建造,不能再拖了。
从容莫轻那里得知,北部蛮族派来的使臣,很快便会抵达大周国,商讨和平契约一事。
经过前世,苏潇月知道,这和平契约的签订,十分顺利。
马上,汴梁内的绣坊就要迎来新的春天。
她可不能错过。
等抵达绣坊,因为她来的有些突然,一进门,钱旺见到她,先是一愣,便急忙迎了上来:“苏夫人,小的不知夫人今日要来,怠慢了一些。”
“无妨,”苏潇月抬手示意,“去后面说。”
等到了后面的房间,苏潇月坐下,拿出袖中的图纸,递给钱旺,道:“新绣坊的图纸绘制好了,劳烦你转交给钱进,并嘱咐他,尽快开工,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钱旺接过图纸,看到这上面画的栩栩如生的建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夫、夫人,这是您画的?这也太好看了……”
听他这么说,苏潇月的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叶云州的脸庞。
她轻咳一声,避而不谈:“这个你不用管,只要把图纸交给钱进便可。”
“是,小的定会办的漂漂亮亮的。”钱旺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