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了前殿,苏元驹已经手持大刀,立于大殿中央了。
苏潇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身旁的容莫轻对她激动道:“潇月,你来得真巧,苏将军正准备开始了。”
闻言,苏潇月下意识看向苏元驹手中的大刀。
她敏锐地注意到大刀上面还带着一些水珠,刀刃比刚才亮了一些,心里知道那两个太监遵循了她的话,将大刀清洗了。
苏潇月不自觉抚了抚怀中那一方手帕,虽然不知道那些诡异的白色粉末是什么,但是只要清洗下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她缓缓出了口气。
“苏将军,开始吧,让我们都开开眼界。”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叶石开口了,已经微醺,满脸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微臣遵旨。”苏元驹手持大刀,抱拳道。
短短一个动作,就已经把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给表现了出来。
“好!”叶石龙颜大悦,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丘林漠,道,“丘林使臣恐怕不知,苏将军的刀法,在我国可谓是屈指可数。”
闻言,丘林漠勾唇一笑,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微臣一定会认真观看。”
叶石满意地收回目光,对苏元驹说:“开始吧。”
“是。”
苏元驹立于中央,开始舞动起手中的大刀来。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熊熊的气势,出手彷佛能听到刀剑争鸣之声,却又不失美感。
大殿之上的人,不禁看呆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消失,到最后,便只能听到苏元驹带动大刀斩破空气的破空声。
苏潇月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元驹的动作,生怕出现一点问题。
还好,舞至过半,苏元驹的动作依旧有力,甚至有越战越勇的气势。
见他这副样子,苏潇月才彻底放下心来。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放松下来之后,她才觉得口渴难忍。
方才,她一直在为舞刀的事情担心,都顾不上喝上一口茶水。
苏潇月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对了。
等解了渴,苏潇月想起来,江真这算是计划落空了。
她往叶容身后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江真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正在抬着头,直勾勾盯着苏元驹的动作,甚至都想不起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江真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与惊恐,还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期待着苏元驹发生什么似的。
见她这副模样,苏潇月心里冷笑。
从今天见到江真乔装潜入宫中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江真心里是有所图谋,还是冲着苏元驹来的。
看来,江真还记得苏元驹用竹条抽她手心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并且伺机报仇。
还好,她发现的及时,粉碎了江真的计划。
不过……
突然想到什么,苏潇月目光一沉。
江真这次针对苏元驹的计划,究竟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叶容的?
倘若叶容矛头直指苏元驹,江真只是出谋划策的话,那就说明,叶容已经盯上宰相府,并想着逐步消解宰相府的势力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叶容出手的时间,要比她想象的要早。
想到这里,苏潇月收回目光,却无意与另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她微微一愣,竟然是丘林漠。
只见丘林漠那一双妖异的蓝色眸子盯着自己,似乎带着一些探寻之意。
苏潇月心里不禁疑惑。
好像从一开始,这位蛮族使臣,就一直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虽然丘林漠掩饰得很好,但是她还是发现了。
但是,除了昨日的一面之缘,苏潇月也不记得从哪里见过他。
难道……
想到什么,苏潇月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难道,昨日在街道上,那一缕清风吹过来的时候,不仅让她瞥见了丘林漠,也让丘林漠看到了她?
所以,今日丘林漠在宴会上认出了她,才对对她感到好奇的?
苏潇月猜测着,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合理。
也没有其它理由解释丘林漠对她的态度为何这么奇怪了。
想到这里,苏潇月虽然惊奇,但是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就算是丘林漠认出她又如何,那日街道上,她也不过是好奇使臣模样的普通女子之一,就算丘林漠意外对她留下了印象,这股探究欲也很快会消失。
想到这里,苏潇月神色淡淡,主动移开了视线。
见状,丘林漠眼神一顿,感到有些意外。
那个女子,从神情到表情,都透着四个大字:毫无兴趣。
这种待遇,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丘林漠,出生于北部的大漠之上,其父为部落的首领,母亲只是父亲万千妾室中的一员。
从旁人得知,他出生之后,因为其奇异的白发蓝眸,曾一度被部落子民视为妖怪。
父亲也相信他是妖邪转世,想要一剑斩了他。
还是母亲以命相护,他才侥幸活了下来,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生怕被别人看到,指着他的鼻子骂妖怪。
他成年之后,父亲年老,可能是突发奇想,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于是下令将他带回王宫,以王子的身份自居,口口声声说不嫌弃他的外貌。
可是,丘林漠知道,父亲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嫌恶的。
而父亲让自己回来,也不过是常年战争,父亲心爱的儿子折损大半,需要他来填补这个空缺。
后来,部落与大周国议和,父亲担忧大周国是虚与委蛇,假意议和,不舍得派遣疼爱的儿子来大周国,而是让他乘坐马车,千里迢迢的过来,来承担各种风险。
丘林漠对父亲虚伪的嘴脸早已麻木,也早已习惯他人异样的眼神。
但是,在见到苏潇月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十分奇怪。
为什么这个女人,再看到自己的样貌之后,依旧是是一副平淡的样子,仿佛与见到其他人一样,并无差别?
丘林漠暗自猜测,也许这个女子只是将厌恶掩饰的太好,他看不出来罢了。
但是……
无论多少次他看向苏潇月,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的古井无波,好像他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为什么她能这么镇静?
丘林漠不懂,同时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