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群的正中央,丘林漠正往寺庙正殿走去。
他周围站着四名侍卫,保护着他的安全。
面对众人或好奇或惊艳的眼神,丘林漠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不管见多少次,我还是会被这位使臣的容貌惊讶到。”容莫轻啧啧称奇。
苏潇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丘林漠,若有所思。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外邦使臣。
真是意外。
既然丘林漠来了这和光寺,那就说明,目前和平契约的商讨,还算顺利吧。
苏潇月在想事情,不知不觉,就盯了丘林漠许久。
此时,丘林漠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她。
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突然看过来,苏潇月不禁一愣。
丘林漠见到苏潇月也在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勾起唇角,对苏潇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到他对着自己笑了,苏潇月微微一怔,还不等反应过来,丘林漠就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潇月,你认识这位使臣大人?”容莫轻就站在苏潇月旁边,自然将她们的眼神交流看得真切。
“没有,只在宴会上见过。”苏潇月微微摇头,也有些不解。
似乎,丘林漠对她的态度,始终有些怪怪的。
虽然奇怪,苏潇月却不想去主动探究,奇怪就奇怪吧,谁知道这位外邦使臣是怎么想的呢。
眼看着丘林漠就要进入正殿,苏潇月收回眼神,对着容莫轻说道:“莫轻,热闹也看完了,我们下山去吧。”
“好。”容莫轻也看够了,也收回眼神,挽上苏潇月的胳膊,便想向外面走去。
此时,她们突然听到正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似乎发生了什么。
苏潇月站住了脚步,转头看去。
容莫轻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丘林漠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一位老书生。
此时,老书生站在丘林漠面前,伸着手,指着他,满面愤懑,声音大的苏潇月她们都能听到:“此等妖孽,若要进我和光寺,岂不是会犯了忌讳!不能进啊!”
闻言,丘林漠眼神微微一暗。
不等他说什么,他身边的侍卫,便上前一步,厉声道:“何人大胆?!竞敢阻拦使臣大人祭拜?”
“老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木是也!”
面对侍卫的威胁,刘木毫无惧意,反而捋着胡子,挺直了腰板,一副倔强的样子。
“这……”侍卫也不能真的对一位老者动手,于是为难地看向丘林漠。
见此闹剧,周围人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丘林漠,看他会怎么处理。
容莫轻也一脸的兴致勃勃,附在苏潇月耳边说道:“这个刘木,在和光寺也是个有名的人物,年年科举,年年不中,而且每次科举之前,都要来和光寺祈祷一番,一直到了现在。刘木固执迂腐是出了名的,恐怕这位使臣大人,要有麻烦了。”
闻言,苏潇月脸色微微一沉,忍不住看向了丘林漠。
只见丘林漠面不改色,上前一步,站在刘木面前,拱手道:“这位先生,我并不是妖孽,只是想要去和光寺祭拜而已,烦请先生让路。”
听他这么说,刘木冷哼一声,道:“不是妖孽?你若不是妖孽的话,为何年纪轻轻,却生着白发蓝眸?依老夫看,你怕不是蛊惑了众人吧!”
闻言,丘林漠脸色微微一变,不再说话。
刘木依旧愤愤不平:“看来老夫要找住持好好聊聊了,和光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见他说的越来越难听,丘林漠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痛苦的神色从他眼底闪过。
周围的人见他不说话,也议论纷纷起来。
“见他哑口无言的样子,不会真的是个妖物吧?”
“蛮族就是蛮族,派来这么一个妖怪来我国,莫不是图谋不轨?”
“也就是陛下心善,若是别人,早将他乱棍打死了。”
周围人的议论,清清楚楚的传进丘林漠的耳中。
小时候各种人异样的眼光,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禁闭上了眼睛。
“诸位,这里是和光寺,是佛门重地,如此喧闹,就不怕惊扰了菩萨清净吗?”
此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突破重重噪音,如同山泉叮咚一般,流入了丘林漠的耳中。
丘林漠一怔,不禁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苏潇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他的不远处。
容莫轻本想拉着她,但是见苏潇月执意要出来,纵使无奈,但也跟了出来,站在了她的身后。
苏潇月这么一出声,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她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苏潇月依旧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鸦雀无声。
毕竟他们是和光寺的常客,心中对神明还是有敬畏之心的。
苏潇月说的没错,他们刚才在寺庙之前议论纷纷,的确是犯了忌讳。
有人也认出了苏潇月的身份,就更不敢说话了。
倒是刘木,看到走出来的,是位面生的年轻女子,态度就更加不屑了:“哪里来的女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走?!”
闻言,苏潇月看向刘木,冷笑一声,道:“刘老先生,方才,你直呼丘林大人为妖孽,莫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听她这么说,刘木眼睛一瞪,道:“老夫当然知道,不过那些虚无的身份,老夫才不怕!”
“是吗?”苏潇月上前几步,走到刘木面前。
她盯着刘木,神情平静,但是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刘木忍不住咽了口水,掩饰地伸直了脖子:“这个妖孽,不就是蛮族人吗?”
“丘林大人的确来自外邦,”苏潇月说道,“不过,他来大周国,是商讨和平契约一事,你公然直呼丘林大人为妖孽,就不怕影响了大周国的要事吗?”
“这……”刘木语塞了。
苏潇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铿锵有力地说:“大周国与北方的部落,已经战争多年,大周国士兵,死伤无数,边境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今日,老先生公然冒犯了丘林大人,莫不是想要再挑起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