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他那四年在干什么?
傅斯聿冷哼一声:“什么朋友能对你这么上心?”
顾霏晚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丢下一句话飘过来:“你也是朋友,不也挺上心的。”
他追上去,在门口拦住她:“那不一样。”
她抬眼看他:“哪里不一样?朋友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他低头,手搭上她腰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会跟其他朋友接吻吗?会跟其他朋友...”
她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傅斯聿吃痛,话断了。
“闭嘴。”她推开他,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鞋面上的灰印子,跟上去。
这回没再说话,但手又牵回去了。
......
一周过得很快。
顾霏晚每天早出晚归,傅斯聿像个移动挂件,24小时贴着她。
谈判、开会、见客户,他去。
考察机构、看场地、吃工作餐,他也去。
尤其季云深在场的时候,他坐得比谁都近,话比谁都少,但那双眼一直钉在对面,像守着领地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季云深给他递过两次话,他接了,客客气气,但每次接完就转头跟顾霏晚说别的。
几次下来,季云深也不再主动找他。
最后一天晚上,顾霏晚在酒店收拾行李。
傅斯聿靠在床头,看她把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
“那个季云深,”他开口:“明天送机?”
“嗯。”
“我也去。”
她没抬头:“你本来就在。”
他想了想,觉得也对,不说话了。
次日机场。
季云深把车停在出发层,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拎下来。
顾霏晚接过箱子,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做过很多次。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笑着点头:“好。”
傅斯聿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手落下去,忍了。
手指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
季云深看向他,伸出手。“傅先生,一路顺风。”
傅斯聿握上去:“这几天,谢了。”
季云深笑了笑:“不用谢。我不是为你。”
两只手松开。
季云深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滑出去,汇入车流。
顾霏晚转身往航站楼走,傅斯聿跟上去。
飞机上。
头等舱,两个人并排。
顾霏晚刚坐下,旁边传来一声拖长了的“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没理。
又一声,换了种语调,更酸。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霏晚干脆戴上眼罩。
那边开始第三遍,这回加上了动作,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一个字敲一下。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霏晚塞上耳机。
世界安静了。
傅斯聿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她。
眼罩遮住她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嘴唇。
她瘦了一点,里斯本的阳光没把她晒黑,倒是眼底那圈青淡了些。
这几天她睡得不差,至少比在融城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季云深说的那些话。
窗户漏风,冬天冷得要命,发高烧自己去医院。
他试着在脑子里拼那四年的样子。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一个人站在漏风的窗户前面发呆,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叫号,什么都听不懂。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从他脑子里划过,像刀子割过去,不见血,但疼得厉害。
他那四年在干什么?
在恨她,在怨她,在想她。
恨她不告而别,怨她一句话不留,想她想得发疯,烤三十七个蛋糕,扔三十七个蛋糕。
她在那边的四年,他在那边。
他们隔着一个大西洋,八个小时时差。
她最难的时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她肩头,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飞机落地的时候,融城已经是凌晨。
顾霏晚睡了一路,还是困,走出到达厅,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傅斯聿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说了句“先送我回去”,就闭上眼。
车驶出机场高速,路两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睡着了,头歪向车窗那边。
傅斯聿坐在旁边,看着她,没叫醒她。
车停在他别墅门口。
他先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弯腰,一手托住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把人抱出来。
她动了动,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没醒。
他低头看她,抱紧了些,大步往里走。
主卧的灯亮了一夜。
他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她去里斯本这几天瘦了,下巴尖了些,锁骨比之前更明显。
他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她擦脸,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下颌,一点一点,很慢。
擦完脸,又拧了一条,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她没醒,呼吸很匀,胸口的起伏很慢。
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
他躺下去,把被子扯回来一点,把人捞进怀里。
她后背贴着他胸口,他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
这是她走之后,他睡得最好的一觉。
早上是被手机震醒的。
傅斯聿睁开眼,怀里的人还在睡。
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妈。”
那头周杏烟的声音带着笑:“斯聿,今天回来吃饭。带上那个顾霏晚。”
他眉头微蹙:“今天?”
“就中午。你爸也想见见她。”
他沉默了一秒。“行。”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去。
顾霏晚动了动,从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没睁眼:“谁的电话?”
“我妈。让回去吃饭。”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今天?”
“嗯。”
她看了他一会:“你妈请吃饭,你皱什么眉头?”
他没说话,她也没追问,起身去洗漱。
浴室里,顾霏晚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上次在傅家主宅,傅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端端让自己去吃饭,目的不言而喻了。
她拿了张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
自己能做的很少,就是见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