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不是梦
他顺势推开半步,顾霏晚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推开卧室门。
他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来。
顾霏晚走进卧室的衣帽间,脚步顿住了。
靠在左侧的衣架上,她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针织衫、连衣裙、大衣,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开。
有几件她没见过的款式,吊牌还挂在上面,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
她身后摸了摸那件浅驼色大衣的面料,柔软温热。
另一侧的衣架上,填满了男装。
深灰、藏青、纯黑、西装排成一列,衬衫叠得棱角分明,领带挂在专门的架子上,袖扣整整齐齐码在抽屉格里。
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泾渭分明,却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同一盏灯,同一面镜子。
她站在原地发呆。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傅斯聿站在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广藿香。
“还不去洗澡?等着我伺候你?”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喑哑。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衣服搬过来的?”
傅斯聿偏头看了眼衣帽间,目光从哪些衣服上扫过。
“不记得了,可能是哪个想你的晚上。”
她挣开他的手臂,从架子上抽了件睡衣,转身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看他,但耳根那点红,从耳垂烧到颈侧,在衣帽间的灯光下明晃晃的。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响起来。
傅斯聿走出衣帽间,到客厅坐下。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来,是周砚打过来的。
他接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懒散,眼神却在接通蛋花的瞬间沉下去。
“聿哥,海润那边已经开始动了。孟怀远今天找了三个银行,全被拒了。他急了,下午给他一个旧下属打电话,想拆借过桥,那边也没接。”
周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兴奋:“你那边呢?”
“沈恪那边的地,卡在海润项目中间那块,他明天正式报价。孟怀远要是接不住,整个盘子都得崩。”傅斯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那孟爷爷那边呢?她要是出面...”
傅斯聿沉默片刻。
孟老爷子跟自己爷爷曾经是好战友,自己小时候也受过他不少照拂。
但一码归一码。
这份人情,他傅斯聿记了很多年。
但不代表为了一份人情,就放弃。
“那边我亲自去。”
“我去跟他谈,自然要给他体面。他要是不接这个体面...”
他话没说完。
周砚在那边等了片刻,也没追问。
有些话,不用说完。
浴室门开了,水汽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傅斯聿挂了电话抬起头。
顾霏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烧往下滴,在浅色睡衣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吊带睡裙,细肩带挂在锁骨上,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胸口一小片白皙肌肤。
裙摆遮住半截大腿,下面一双腿又白又直,小腿线条纤细,脚踝骨节突出,拖鞋里露出涂着淡色甲油的脚趾。
他的视线从她小腿滑到脚踝,又看回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
傅斯聿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吹风机。
她抬头看他:“做什么?”
傅斯聿没说话,站在她身后,插上店员,手指插进她发丝里,拨开发丝,热风裹着水汽三开。
他吹得很慢,一缕一缕,从发根到发梢,手指穿过她头发时,指腹会轻轻擦过头皮。
她坐着,他站着,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镜子里的他。
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神情专注。
傅斯聿手指绕起她一缕湿发,吹干后松开,那缕头发落下来,带着温度,蹭过她耳廓。
顾霏晚缩了一下。
他手指顿了顿,又继续吹,手指装作不经意擦过她耳垂。
她抬起眼,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他正低着头看她,目光沉沉的。
谁都没有说话打破沉默,吹风机嗡嗡响着,热风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最后一缕头发吹干,他关掉吹风机,放在梳妆台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从身后环过来,手臂搭在她肩上,没用力,只是圈着。
然后低下头,唇落在她发顶。
顾霏晚扭过头去看他。
傅斯聿的唇往下,落在她额角,又往下,落在她眉梢。
顾霏晚张嘴想说什么,傅斯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指腹摩挲过她唇瓣。
然后,轻轻吻住她的唇。
没有任何掠夺呼吸的进攻,只是轻轻贴住她。
顾霏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抖。
“顾霏晚。”他声音很低,哑得不像他。
他的唇轻轻动了动,一个啄吻后又继续忒这。
像在确认什么,也像在等一个答案。
傅斯聿搂着她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四年。
他在梦里做了无数次这个动作。
帮她吹干头发,然后吻她。
但每次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就醒了。
醒了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把那个没完成的吻数到天亮。
现在她在这里,温热的,柔软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这不是梦。
经过了确定,这不是梦。
傅斯聿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顾霏晚抬手,手指攥住他袖口,没推开。
他吻得更深,舌尖抵开她齿关,带着这四年所有没做完的梦。
她回应着,手指从袖口滑上去,握住他手腕。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分不清是谁的。
她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吻里。
一吻结束,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开。
“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傅斯聿开口,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顾霏晚没立刻表态,但也没选择推开他。
两人视线对上,眸子里,只剩下对方。
傅斯聿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扣进指缝,十指紧扣。
“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但顾霏晚,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走。”
“你也别想从我身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