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舆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行。你要报告，我给你。要证据，我给你。要这些年所有的行踪，我也给你。”
他顿了顿。
“但顾霏晚，我给完这些，你就跑不掉了。”
顾霏晚目光牢牢锁住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时候他说，顾霏晚，你跑不掉的。
后来她跑了。
跑了四年。
现在他又说同样的话。
她垂下眼。
“先给报告。”
“好。”他低头，吻住她。
这次的吻很轻，像是一个约定。
她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浅金色的光。
顾霏晚还在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嗡嗡嗡，没完没了。
她摸索着抓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是助理。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晚姐！你快看手机！出事了！”
顾霏晚的睡意散了大半。
“什么事？”
“视频！你被人拍了！网上现在全是你推人的视频，评论区都炸了！”
挂了电话，顾霏晚点开助理发来的链接。
标题刺眼得很：【惊爆！康愈工作室老板当众施暴，受害者竟是当年割腕的妹妹！】
视频角度刁钻，只拍到她甩开手、顾以昕摔倒的那一瞬间，顾以昕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画面。
声音也被处理过，顾以昕那句“就算你只是个养女”清晰无比，她说的那些恶毒话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评论区已经上万条。
“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妹妹都割腕过了还不放过人家？”
“养女就是养女，白眼狼养不熟的。”
“康愈工作室？避雷了避雷了。”
“听说她傍上了傅家那位，啧啧，这种人也能进豪门？”
顾霏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浴室门开了。
傅斯聿走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她的表情，眉头一皱。
“怎么了？”
顾霏晚把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来看了几秒，脸色沉下来。
“我处理。”
一小时后。
傅氏集团公关部全员待命。
陈淮推门进来，面色凝重。
“傅总，那个视频的源头查到了，是个营销号。背后应该是有人指使，但对方藏得深，暂时挖不出来。”
傅斯聿抬眼。
“先撤热搜。”
陈淮点头，又顿了顿。
“但是...撤了一条，又上来三条。那边好像准备得很充分，水军铺天盖地。而且...”
他看了眼顾霏晚。
“而且有人扒出了顾小姐之前被顾家赶出来的事，说她是...”
他没说完。
傅斯聿懂了。
说她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女，说她本来就品行不端，说她当年就逼得妹妹自杀。
他看向顾霏晚。
她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握着手机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他走过去，拿走她的手机。
“别看。”
她抬起头。
“傅斯聿，你撤不掉的。”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她们准备得很充分。视频、水军、营销号，一条龙。目的就是要我身败名裂。”
她顿了顿。
“你现在撤热搜，她们只会闹得更大。”
傅斯聿盯着她。
“那你让我看着你被骂？”
顾霏晚没说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周砚。
他进来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聿哥，外面现在全是记者。你们这栋楼被人围了。”
傅斯聿眼神一冷。
“保安呢？”
“拦不住。太多了。而且...”
他看了眼顾霏晚。
“而且有人查到了顾小姐的工作室地址，那边也被人堵了。”
网上越闹越大。
那个视频的播放量破了千万，评论区每分钟刷新几百条。
有人扒出顾霏晚在国外的四年，说她肯定在外面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人扒出她跟傅斯聿在一起，说她肯定是靠床上位。
有人甚至编出她当年怎么欺负顾以昕的细节，绘声绘色，像亲眼看见一样。
康愈工作室的官网被攻击，咨询电话被打爆，全是骂人的。
几个老客户发来消息，说要解约。
顾霏晚一条一条看着那些私信。
“贱人。”
“去死吧。”
“婊子。”
手指划过去，一条比一条难听。
傅斯聿的电话响个不停。
公关部、法务部、陈淮、沈恪，一个接一个。
他处理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挂了电话，走过去。
“顾霏晚。”
她抬起头。
“我发个声明。”她说。
傅斯聿皱眉。
“现在发声明没用——”
“不是那种声明。”
她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顾以昕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录了音。”
她自嘲笑笑：“当年那件事，我长了记性。”
傅斯聿愣住。
她看着屏幕，声音很平静。
“我本来没想用这个。但现在...”
她顿了顿：“既然她们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下午三点。
一条新视频出现在网上。
标题只有一行字：【完整录音。真相自己听。】
点开，是顾以昕的声音，清晰无比。
“顾霏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凭什么你一个冒牌货，活得比我还像主人？”
“我割腕那天，你猜我躺在床上想什么？我想的是，终于可以把你赶出去了。”
“四年前我赢了，四年后我还能赢。”
评论区风向开始松动。
“这妹妹才是真正的狠人吧？”
“所以当年割腕是自导自演？”
“我草，被骗了。”
三分钟后。
视频没了。
页面显示一行灰色的字：该视频因违规已下架。
顾霏晚盯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傅斯聿抬眼看向陈淮。
“怎么回事？”
陈淮低头看了眼手机，脸色变了。
“傅总，平台那边说是接到投诉，内容涉嫌侵犯隐私，直接下了。”
“谁投诉的？”
“平台不肯说。”
傅斯聿靠在椅背上，那双眼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
一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陈淮立刻转身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霏晚看着他。
“她们有准备。”
傅斯聿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周，是我。”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傅总？稀客啊。”
“有个事麻烦你。”傅斯聿语气很淡：“你们平台有个视频，三分钟前下的。我要知道谁打的投诉电话，还要知道背后谁在操作。”
那头沉默了两秒。
“傅总，这个...”
“下周琅桓的年会，你们平台的人可以来。”
那头立刻笑了。
“我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