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茬上嘴脸这件事上,杜泽绝对是专业的。
别人干这种事儿顶多是嚣张,霸道,不讲理,可杜泽就不一样了……
从对北汉,西夏上嘴脸以后,他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念头通达。
上嘴脸都要讲道理,而且还引经据典。
就比如现在……
他再次拍了桌子,大声对倭国谴虞使质问,出口相当有理有据。
“倭国只是我大虞藩属之臣,莫说尔等是倭国王室藩镇子弟,就是你们的倭王来大虞,地位都要比大虞子民低一等!”
“尔等面对我天官问话,居然站着回话,乃是藐视天威,罪不可恕……”
杜泽转头就对梅呈安拱手请命,“部堂,下官觉得没必要继续问话,可直接判以车裂……”
“现在下令还能赶上午时三刻行刑……”
“……”
一阵安静。
梅呈安强压嘴角才没笑出声。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得对杜泽大大夸奖。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
以后灭了倭国选倭国总督,他绝对投杜泽一票,就他嚯嚯小窝子的手段,把他派去倭国坐镇几年……
小窝子会有怎样的下场……那必须得唱一首好日子……
始终没说话的苏轼,也算是开了眼。
看向杜泽的眼神中满满佩服,同时心中庆幸,杜泽这货幸亏还有底线!
这要是个没底线的贪官佞臣奸逆,把手段用在大虞百姓身上,后果他都不敢想……
“有理……”
梅呈安收敛了一下笑意,默默点了下头。
好不容有整小窝子的机会,哪里能都让杜泽发挥?
整小窝子还是得自己来,心里面才痛快。
他抬眸看向眼前小窝子们,缓缓开口:“尔等……”
“噗通……噗通……”
下一刻。
几名谴虞使当场下跪,用跪地声打断了梅呈安的话。
“下臣出身蛮夷不知天朝礼节……求大虞天官恕罪……”
“……”
梅呈安嘴巴微张,心里面一阵恶心。
真踏马不愧是小窝子,真是半点脸都不要,这就直接跪了?
小窝子:不跪不行啊!这踏马直接就要赶点车裂了!
他们有恃无恐归有恃无恐,可他们不是傻子……
明明可以道德绑架,用礼仪之邦,来给自己争得免罪的机会。
最差还能拖延一下时间,等他们真正倚仗到来。
真没必要硬挺着,白白送死……
而且只要他们倚仗来了,他们还要复仇,还要清算回去……
他们跪在地上,满脸惶恐,说着求饶的话,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心里面则截然相反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盘算如何报复。
结果……
梅呈安直接对差役摆手下令,“先拉出去每人打二十廷丈!”
“纳尼?”
“凭什么?”
“就算是审问也应该搞清楚状况……”
小窝子们懵了。
把他们带到这里审问,从进门开始就一句问询,连个回应,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上来就是被各种找茬,恶意满满……
他们都已经忍气吞声,想着终于能正常问话,结果……
没有问话,上来先打二十廷丈?
还讲不讲道理了?
“你们冤枉不冤枉先放一边,本侯最讨厌别人骗我,防止你们不说实话,先打一顿长长教训……”
梅呈安抿了抿嘴,一副我也是为你们好的模样。
因为讨厌被别人欺骗,所以防止有人不说实话,先动刑打一顿长长记性,让他们心里有个怕……
这很合理吧?
杜泽一脸敬佩,“部堂远见卓识,下官五体投地!”
苏轼斜了眼杜泽,暗骂一声马屁精,对着差役下令挥手,“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拉下去打!”
“下手知道点轻重,别全都打死了!这还得要活口问话呢!”
“……”
“压脉带……”
“你们这是暴行……”
“大虞礼仪之邦就是如此欺负……”
小窝子们一阵大吼,吵的堂衙乱哄哄,引得梅呈安一阵烦躁,脸色因此而难看。
早在察言观色的徐卿之,立马做出反应,“把嘴堵上在行刑!”
“嗯……”
梅呈安满意点头,心说终于能感受到上位者的待遇了……
不用亲自下令事必躬亲,只需要给个脸色,就有人会按照你的意思办……
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待遇!
“呜呜呜……”
差役把人堵住嘴,强行拉着行刑。
二十廷丈听起来不多,可实际上真着实了打,几下下去就能把人打死。
而且打廷丈也是个技术活。
专门负责廷丈的差役,每个人都能做到皮开肉绽只是外伤轻伤,表面完好无损骨头被断。
收拾几个小窝子对他们来说,那是手拿把掐。
没一会儿几个小窝子就打的痛不欲生,可实际上只是外伤,性命无忧。
“说说吧……你们还贿赂多了谁?”
梅呈安扫视死狗一样的几人,开口询问:“说说吧……你们除了威逼残害大虞子民,偷学先进战争技术,狼子野心意图替天朝不轨以外,还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比如除了雒阳都判使以外,你们还给谁送了银子?”
“你们倭国在雒阳有多少暗探?”
“除了偷学技艺以外,还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咱们慢慢来,一个一个说……”
他抬手随手指了一名小窝子,“你先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等忠心于天朝,仰慕于天朝,你们……”
“行了!一听就没说话是,拉下去继续廷丈!再打二十……”
梅呈安一摆手,对差役下令。
差役领命上前,用布条绑住对方嘴,拖垃圾一样把人拖出堂衙。
“来……你来说点实话……”
“我们是无辜……”
“拉下去!上夹板!”
梅呈安一摆手,把目光投向下一个。
而小窝子们也终于明白过来,梅呈安根本就不受道德绑架,用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破坏外邦邦交,这些根本就限制不住他。
他摆明了就是对他们有罪设定,且要挖出他们的所有隐秘。
根本就不给辩解,更不给反驳的机会。
“我是倭国王室子弟,倭王弟弟……我要见大虞大皇帝……”
“拉下去!”
差役不废话,当即上前。
对方开始挣扎反抗,被差役毫不客气按在地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呵斥从堂衙门口传来。
“住手……把人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