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御安望着足以遮蔽半海的黑布,惊慌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说美人鱼认真就能击杀,垃山爬很困难但还有一丝希望解决,那这种东西……是人能反抗的吗?
“没事,这是我养的小宠物。”左休言安抚道。
熊御安脚步顿住。
小?小在哪?
而且,和宠物沾边的地方是?
熊御安目光随之移动,如山大的怪物从天而降,显眼的光球就像要坠落的彗星,全身的布鼓鼓飘荡。
美人鱼们似是躲避世界末日嚎叫着扎入海下。
但无济于事。
黑布碰触海面的瞬间激起上百米的水花,比起几百头鲸鱼同时跃起砸下还要壮观。
凶猛的力道让数以千计的它们粉身碎骨,海面形成了一大片下凹的“陨石坑”。
层层激荡的冲击波席卷着一切。
包括正在急刹车但没掉头成功的垃山爬,当场表演了几个后空翻。
哦……其实是冲无是吧。
熊御安心里重新理解起小宠物的含义。
“边玩去。”左休言眼神警告,要不是刚刚用精神吩咐了小悲伤,那垃山爬就成垃圾沫沫了。
至于后空翻,那是小悲伤纯手闲,偏要拨拉一下人家。
就和狗故意叼个棒子甩头一样,棒子砸到谁它都开心。
小悲伤老实地飘走了,呼哧往更远的地方砸了下去,起起落落,像极了在玩跳水蹦床……如果忽略那些惨叫的话。
远处的垃山爬挣扎着翻过身来,晃了晃头,重新朝两人冲了过来。
看来它也知道软柿子在哪。
熊御安双手握紧长刀,被这么一打岔,原本还认为庞然大物的东西,现在竟觉得不过如此。
未知的恐惧少了,怪物带来的压迫感和威胁性都降低了许多。
唯一的害怕,只是怕受伤疼痛而已。
以及,不想让姐姐失望。
被清出的大片“海面空地”上,零散的十几只漏网之鱼爬了过来。
熊御安挥刀斩向最近的一只,对方灵巧地往侧方一偏,锋利的镰刀立马砸下。
视线威压。左休言的注视下,怪物顿住,被熊御安再次挥来的第二刀劈开了要害。
垃山爬眨眼距她只有十几米,如高速轿车撞来,熊御安急忙往怪少的地方跑去,堪堪和尖锐的金属避开。
垃山爬四肢猛抓地,惯性中往前滑了几米,身上晃动出沉闷的声音,就要重新调转方向。
视线威压。默默的关爱落在了它的身上。
它厚重的身躯扭动本就慢,这下更像某只出名的“闪电”树懒般,优雅地伸……出……了……爪……子……
熊御安有了足够的喘息时间,但两只美人鱼已趁机追在她的后方同时进攻。
视线威压。
它们不动如雕像,待到熊御安劈杀了前方才有空注意到后方时,左休言缓和了技能强度。
两只变得一顿一卡,微妙地错开攻击间隔。
熊御安下意识地砍向相对较慢的,又避开几乎削掉她肩头的镰刀后,将刀戳入了第二只。
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双杀,慌忙回头看向垃山爬时,这大块头才被放开,脚丫子啪擦落地。
像是被栓久而狂躁的牛,又呼哧哧冲了过来。
左休言预估了躲避的空间和速度后,将剩余美人鱼全部锁定。
视线威压。
范围内所有怪物的移动速度全部降低。
左休言抱臂站在原地观察着全局,如同控制全场棋盘的棋手,所有的怪物只是她的棋子,只能按着她想要的位置和动作去到该去的位置,做该做的事。
而这些调整又保持在不明显的程度,刚好能拖慢怪物,不至于是个不动的靶子,让熊御安在微小但可战胜的困难中不断进步。
熊御安全程紧张不已,还未发现不对。
只觉得怪物接二连三,每次攻击和躲避都太过极限,好在自己还没中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几只美人鱼全被她斩杀完毕。
成功和胜利的事实不需言说就刻在了她的脑海,在她没注意的胸口处,那心火已经越来越旺。
她专注地盯着最后也是唯一的“BOSS”。
这怪物,启动慢、转变慢,但行动起来后直线的移动速度极快,只靠冲撞,没有别的攻击方式了。
熊御安已经总结出对方的行为模式。
她站在原地,等待着垃山爬再次冲过来,和之前慌张躲避不一样,这次的她如同斗牛士般迎接。
在对方即将要撞上她的几秒前,才开始跑动并侧身,将长刀劈向厚重的背甲。
“喀拉啦!”金属和各种破烂的摩擦声下,宣告着熊御安的首次进攻。
只可惜长刀被阻挡在外,和紫光的缝隙还有很大的距离。
垃山爬再次刹车调转身躯,熊御安急促的呼吸中加快了跑动,和垃山爬绕起了圈子。
她的视线开始锁定着垃山爬的头颅。
眼睛算要害吗?如果戳瞎的话……
不好爬,那里太过灵活,很容易被甩下去。
她的视线往后移动,又锁定了脖颈。
那里的材料堆积相比起来较为薄,缝隙也格外明显和宽粗,而且也很低。
熊御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手上的火焰长刀突然消散,她主动朝怪物贴近,双脚一蹬,跳向垃山爬的脖颈侧面,死死抓住已有的凸起向上爬去。
垃山爬愣了一下,巨大的头颅让它有了视线死角,丢失了猎物的身影。
双排的紫色眼睛四处扫动,直到它听到了细微和不和谐的动静,头朝自己的脖颈一偏。
几十只眼睛全部映照出渺小的身影。
它张开了巨嘴咬去,带着尖锐而锋利的铁刃和长刺,人类的身躯只会和放进绞肉机的肉块般,被轻易分割。
猛烈的风吹过熊御安,凶残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咯吱!”巨嘴停下了,停在了她的背后。
只差十几厘米,仅仅两掌宽。
熊御安呼吸骤停,但随即大大喘气。
啊哈,我算的,还是没错的。
日积月累对各种事物边缘的注意,对距离的控制,几乎如强迫症般,早已让她有了深入骨髓的习惯和经验。
她算出了怪物头颅的大小,脖颈扭转的角度,她自己攀爬的位置……
一切都控制的惊险而完美,危险的东西丝毫也没有接近她。
是的,左休言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