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歉。”他艰难开口,“我不应该在卫华哲和李书言面前,说那些,让你没面子的事情。”
宁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她和时砚洲有七年的感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以前他护着沈微微的时候,就是有很强的占有欲。
或许,如他说的,他想宣示主权,却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阮阮,我以后不会了。”他像个可怜的孩子。
自从再次重逢。
他确实变了好多。
但是尊重人这一块,他好像一直做不到。
“还有别的要说吗?”她问,目光微凉。
时砚洲看起来,很是痛苦,“你原谅我了吗?”
“时砚洲,如果你真的想跟我重新开始,你就要做到信任我,尊重我,明白吗?”
“我明白。”他从她的话里,像是听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给我机会了?”
“自己想去吧。”
宁阮背着包往里走。
他殷勤地接过她的包,咧嘴笑着,“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住在这儿了?”
宁阮没说话。
时砚洲就当她默认了。
家里很安静。
手机有卫华哲和李书言发来的信息。
都是关心她的话。
她礼貌地回了句平安后,就将手机关机了。
宁阮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
时砚洲转身将她的包包挂好。
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然后极自然地蹲下身,伸手去够她的脚踝,“今天走了那么多路,腿肯定酸了,我给你捏捏。”
宁阮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倒是很专业的样子。
她垂眼看他。
时砚洲按揉的节奏不错,从脚踝一路捏到膝窝,又仔细地退回去。
“你怎么还会这个?”宁阮猜,应该是在沈微微上没少做过,“以前也给沈微微这样捏吧?”
“哪有,我是专门找人教的。”他眼底有几分讨好的笑意,补了句,“特意为了你学的。”
宁阮:……专门找人教的?
为她?
宁阮心里微动。
谈不上不信。
也谈不上十分的相信。
她将目光移向别处,端起水坏慢慢喝了一口。
时砚洲捏完左腿换右腿,又从腿捏到肩,绕到沙发后面,十指搭上她的肩颈,小心翼翼地按揉着她肩胛骨附近紧绷的肌肉。
殷勤的厉害。
“力道怎么样?”他凑近了些,声音温柔。
“还行。”宁阮很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他按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阮阮,谢谢你。”
宁阮没应声。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很多地方都不好,但我……以后会做好的。”
大概是时砚洲按得太舒服了。
他最后说的话,宁阮已经渐渐的听不清,慢慢地睡着了……
时砚洲绕到沙发前面,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这么多年了。
她好像都没怎么变过。
眉眼温柔,皮肤白皙。
尤其是睫毛,又浓又翘,平添几分诱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她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缓缓地将睫毛掀起,望向他。
就像第一次对视时那样。
时砚洲轻轻地将她的小手,握进了掌心里。
低头在她指尖吻了一下。
宁阮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回。
他目光灼热而克制。
缓缓直起身,慢慢地倾身过去。
吻上了她的额头。
她没有反抗。
也没有推开他。
他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克制过后的汹涌,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不像话。
宁阮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指节微微颤抖着……
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舌尖叩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纠缠。
良久,他才松开她。
额头相抵,呼吸凌乱而滚烫。
情事是水到渠成。
她猜自己应该是怀孕了,没由着他没节制地乱来。
只是想着,明天一早,先去医院挂个号,确定一下。
……
隔天。
宁阮去到公司开完会后。
在手机上先挂了个医院的号。
许静水问她,“大小姐,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不用。”
宁阮一个人到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
流程不算复杂,等待的时间却格外漫长。
她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孕妇们,有的被丈夫小心翼翼地搀着,有的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还要牵着小孩,形形色色,各有各的忙碌和疲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无意识地搭了上去。
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呢。
复杂。
手机震了一下,是时砚洲发来的消息。
「阮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宁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随便。」
时砚洲秒回:「随便是什么菜系?川菜、粤菜、还是本帮菜?或者我做个排骨汤?」
许久,她还是回了他,「排骨汤吧。」
「好。」
四十分钟后,检验科窗口递出一张化验单。
年轻的女医生扫了一眼结果,“恭喜,怀孕了,六周左右,去妇产科建档吧。”
宁阮握着这纸结果。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可见胎心搏动。
有胎心了。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意外吗?
其实也算不上,她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慌张吗?
好像有也没有。
就是觉得有些恍惚。
宁阮把化验单折了两折,收进包里,心情复杂地往外走。
路过产科门诊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突然就停了。
虽然她怀过孕。
但这次的感受,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她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不知道。
出了医院大门,手机又震了,还是时砚洲。
「阮阮,排骨我买好了,还买了点山药,炖汤放山药比较养胃。」
她没回。
那边又发,「你几点到家?我好算着时间炖。」
还是没回。
过了两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阮阮,你还在忙吗?那我不吵你了,你忙完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宁阮深呼吸。
开车往回走。
一路上,她都在走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优柔寡断。
路过药房的时候,她踩了脚刹车。
鬼使神差的,买了盒叶酸。
收银的阿姨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问:“备孕啊?”
宁阮把叶酸塞进包里,没回答。
回到小区后。
她在车里坐了许久,才满腹心事地,回了家。
门一打开,排骨汤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时砚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汤还得炖一会儿,你先歇着。”
他走过来要接她的包。
自然的像一个经常这样做的丈夫。
“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一些不开心的样子。”
宁阮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的手,伸进包里,捏着那张折了两折的化验单,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才将它拿出来,放到了时砚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