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边章染病,韩遂心中就有种不祥的感觉:这边章的病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心里一直在怀疑:边章可能患了瘟疫之症!因为,已经有两名一直服侍边章的亲卫也患上了这咳喘的毛病!为此,韩遂以那二人患病,已经不再适合护卫边章为由,与边章商议后,将那两名亲卫单独隔离起来,派专人每日负责送食物,实则已经将那二人偷偷处死。
而就在昨日,另一名边章身边的亲卫也出现咳嗽的症状!韩遂更加担心起来:照这么发展下去,再不加以控制或想办法解决,势必会令全城人都患上这咳喘之症,若到了那一天,一个个咳喘得都直不起身来,武器都没力气拿了,还谈什么打仗、谈什么防御啊。若真到了那一步,除了投降,还能做什么?自杀以谢罪吗?韩遂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做到,至少他做不到。若想彻底解除这隐患,唯一的办法便是……,思忖至此,原本还在有些犹豫自己之前做法是否继续下去的韩遂,彻底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边章那张因病痛而扭曲的脸上。韩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死亡的倒计时。他必须做出决断,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城中数万将士的性命。
“釜底抽薪,好一个绝户计啊!”韩遂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边章那张因病痛而扭曲的脸上,缓缓说道:“北宫伯玉和李文侯那边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当初不是约定好的:一方被攻,另一方支援吗?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啊!”
“我若没猜错,即便他们来,也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边章缓缓开口说道!
“不会吧!”韩遂眉头微皱说道:“湟中义从胡可不比我们手中这些将士啊!那强悍的战斗力,即便是在当今天下,那也是有数的精锐部队啊!这城外的靖疆军才组建几年啊,怎么能与湟中义从胡相比?”
“先不说冯磐这靖疆军组建几年,就说此次来凉州的靖疆军组成。”边章开口细数起来:“据我们斥候探查及冯磐亲口所说:冯磐手下有支骑兵,据说是叫什么青龙军,初次展露世人是在当年的马邑之战,随后听说在平定鲜卑中屡立战功,目前已经盛传是我大汉最强骑兵,我们虽没看到过,但无风不起浪啊;让我几日前设伏不成反遭惨败的黄忠率领的破虏军,马邑一战平定州、北地协防杀和连、征剿鲜卑稳北疆、广宗之战败黄巾,又轻易败我七千骑兵,你不能说不强大吧!放眼大汉,谁敢轻视破虏军!还有那汉魂军与南匈奴军,这两支军队本就是由常年征战厮杀的北方游牧民族组成,你敢说还是我敢说,鲜卑人和匈奴人归降了冯磐后便会成为人人可欺负的弱旅!”
边章被自己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话语,缓过来后,继续说道:“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谁又能保证这冯磐就没有暗手,就没有保留实力!就如这榆中城内,我们千防万防,不还是混进了冯磐的人,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哪些人是,我们一概不知!现在,你还敢保证:在我们的大军中,没有冯磐的人吗!”
面对边章的一连串的发问,韩遂表面上不知如何回答,而心中却是不由一阵冷笑。
“今夜去劫营!”沉默许久的韩遂忽然抬头死死盯着边章,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
“什么?你要去偷营劫寨?”边章吃惊地望着韩遂问道,“如今城内民心不稳,军心浮动,你此时再出兵,就不怕……”说到这里,边章没有继续说下去!
“民心确实不稳,但军心还没到你说的那种程度!”韩遂自信一笑后说道:“冯磐白天里打得我们都不敢露头,想必今晚一定会庆祝首战大捷。年轻气盛的他,万万想不到士气低迷的我们会趁夜偷袭!这时他们警惕性最低,正是劫营的好时机。即灭了冯磐的锐气,又消除了白天失利造成的不利影响,进而鼓舞军心!”
韩遂一边说,一边眼放神采,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见无法劝阻韩遂,边章只好同意,但一再叮嘱:要做好万全之策,以接应前去偷袭的四支队伍!
也许是上天都在眷顾着韩遂,前半夜还月挂高空,后半夜却是乌云遮月,尤其是凌晨两点左右,天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四支队伍,每支两千人,趁着夜色,悄悄地向远处的靖疆军大营摸去!
远处的靖疆军大营已经与整个夜色融为一体了,若不是军营中明灭不定的火把在闪烁,也许都不会令人知道远处还有大批的军营!
四支队伍,在悄无声息中全部摸到了靖疆军大营附近,等待着发起进攻的那一刻!
原本寂静的榆中城上空,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而随着这道火光的亮起,原本寂静无声、漆黑的夜色里,刹那间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四支队伍,八千人,同一时间向冯磐的四路大军发动了突然袭击!
然而,就在四支队伍骤起发难的同时,一直安静无声的冯磐各军大营,突然亮起无数的火把,瞬间就将这方天地点亮,榆中城的八千人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
没待这八千人做出任何反应,尖锐的破空声便已经响起,无数巨大的弩箭,迎着他们就飞射而来,同时头顶上,呼啸的巨石也迎头砸了下来!
白日里已经被这巨石、巨弩吓破了胆的榆中乱军,脑海中的噩梦还没散去,如今噩梦再临,八千人,无论领军的将领如何大声指挥、呼喊、呵斥,大都当做没听到,一个个那都是转身就向来时的榆中城方向跑去。然而,跑得快的,刚刚脱离巨石巨弩的打击范围,却悲催地发现,返回的路上,已经被严阵以待的靖疆军堵得死死的,一些人悍不畏死地向靖疆军冲去,却刚刚跑了几步,便被对面射来的弩箭射杀!于是,四支队伍,八千人,在丢下近千人的生命后,其余人全部选择了投降!
冯磐睡了一场好觉,凌晨那震天的喊杀声,并没有影响他的酣睡!
而榆中城里的人却大多是彻夜未眠!只因:趁夜去劫营的四支队伍,八千人,在城内发出进攻信号后,先是听到阵阵的喊杀声,随即便看到远处靖疆军大营中,那是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然而时间并不是很长,便一切都归于了平静,靖疆军大营的火光熄灭了,又归于黑暗,而榆中城派出去的八千将士,却是一个人也没回来!
这不对啊!即便失败了,不可能一个也逃不回来啊,那可是足足八千人啊!而且这每支队伍中,韩遂偷偷安插了数名自己的心腹,这些人,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他韩遂的!可派出去的八千人,却是连个回来的人影都没有,这事就透着蹊跷、透着邪乎!
苦思不得其解的边韩二人,直到太阳都快出来了,方合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却在刚睡着时,便被亲兵喊起:昨夜出去劫营的八千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