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上战马,想去营门那里看看,就在这里,他似乎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再细听,只有风声和鼾声!孙坚不由得皱了皱眉,便纵马向营门走去,却在走了几步后,陡然停住战马,擎起古锭刀,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营门!
寂静的夜晚,营门处的哨兵,在这凛冽的寒风中,依然显得有些昏昏欲睡,数人一伙,围着一堆堆篝火在取暖!
“这秃子去解手,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掉屎坑里了!”火堆旁边一名士兵开口说道。
“你不说我还真没在意,这时间是挺久的,不会是解手时睡着了吧!”另一名士兵开玩笑地说道。
“不对!”一名老兵突然开口说道,而就在他说出不对的一瞬间,无数箭矢的破空声便响了起来!
不愧是那老兵,战场经验多,临危不乱,在听到箭矢破空声时已经顺势倒到了地上,同时一边大声喊着:“敌袭!敌袭!”一边用手中的长枪将面前的火堆拨散,火光四溅中迅速翻滚到营门阴影处。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黑云般倾泻而下,营门外大多数士兵都被射成了刺猬!
而随着老兵的大喊,先是临近营门的几座大帐中的将士被惊醒,接着更多的将士被惊醒,整个营地瞬间乱了起来,很多的将士已经脱下盔甲,如今惊慌中,根本都来不及穿上盔甲,有些士兵甚至连自己的武器都找不到了!
孙坚一刀将身旁一座营帐劈开,大声吼道:“敌袭,列队!”而由于孙坚部下都是穿着盔甲睡觉的,醒来后便迅速集结在孙坚身旁!孙坚一拍战马,率领本部人马向张温大帐冲去!
黑暗中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叛军,只知道四处都是喊杀声,四处都是惊慌乱窜的大汉官兵,四处都是羌胡人那猖狂的叫骂声和狞笑声!
待孙坚赶到,张温已经穿戴好盔甲,在亲兵的保护下出了大帐,见孙坚率部赶来,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大人,叛军偷袭,营中大乱,我保护您撤退吧!”孙坚上前说道。
“来了多少叛军?哪里来的?”张温望着孙坚问道。
“黑暗中无法准确判断,末将推测,最多不过一万!”孙坚回道。
“一万叛军就令我数万大军慌乱到如此!”张温闻言,面带怒色说道:“中军,立即集结军队,随我迎敌!”
“大人,万万不可啊!”周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张温身旁,见张温不撤退,执意要与叛军开战,忙出言阻拦:“将士劳累多沉睡不醒,突遭袭击,士气低迷,此刻迎敌,恐凶多吉少,大人还是先撤退为妙,待整顿兵马后再与叛军决战不迟!”
张温却不听劝阻,大声喝道:“身为将领,临阵退缩,成何体统!我意已决,谁若再言撤退,军法处置!”说罢,便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向着叛军方向冲去。孙坚见状,望了一眼周慎,一举手中古锭刀,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杀敌!”带着部下也冲了上去。周慎见二人都冲了上去,无奈地摇摇头,也率部杀了上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然而,叛军人数虽然没有大汉军多,却胜在以有心算无心,他们分成数路军队,在汉军大营中往复冲杀,战马不做一丝停留,如今早已将整个汉军大营中的将士冲得七零八落!
张温身边此时已经聚集了上万将士,无奈多是步兵,在叛军奔驰的战马冲击下,根本形不成有效的防御和冲杀!
若不是有孙坚率部下拼命保护张温,估计张温早死在叛军的马蹄之下了!
“大人,再不撤退,恐怕这数万大军……!”再次杀退一波叛军后,孙坚气喘吁吁地对张温说道。
“唉!”张温也知道无力回天了,长叹一声,艰难地下令撤退!
公元186年(东汉中平三年)一月十八日午夜,张温数万大军于允吾城外百里兵败!数万大军损失近一半,待整顿好败军后,才发现:监军谷石和他身边的十个随从不见了!这下可把张温他们吓坏了,这谷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汉灵帝不要他们的命,张让也得活剥了他们。他们四处也找不到谷石,便断定谷石和随从是昨夜死于叛军偷袭中了。却不知道,在叛军偷袭时,十名亲卫营将士,立即保护谷石一路往来时路杀,冲出来后,保护谷石一直跑回到董卓大营。
找不到谷石,会被惩处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吧。叛军发动偷袭后就又失踪了,按孙坚意思,立即派人禀报冯磐,万一叛军去了金城,好让冯磐及时调整作战计划!但周慎却劝说张温暂不上报,理由是距冯磐所规定的二十日攻下允吾还有时间,应该趁这时间,整顿大军,强攻允吾,只要攻下允吾,便没有耽误冯磐作战计划!
张温思量再三,不顾孙坚反对,采纳周慎建议,率军进攻允吾!结果却是令众人大为意外!允吾叛军如同枹罕叛军一般,也全部弃城而走,不知所踪了!
二人这次干脆就背着孙坚向朝廷奏报,隐瞒了午夜被偷袭大败的事实,反而说大军经过两日一夜的攻城,遭受到叛军前所未有的疯狂抵抗,最终在损失了近半将士后,终于斩敌数千,于十九日晚攻克允吾城!
张温和周慎在酝酿着如何写这战报表功的时候,却不知道,那些曾偷袭大败他们的叛军,早已跑到了金城,给冯磐寻找麻烦去了,嗯,也只是麻烦!
枹罕三千叛军北进到了允吾后,两支叛军联合在一起,共八千骑兵,于十八日夜偷袭张温,大败汉军后,快速赶向金城,试图打冯磐一个措手不及,与城内北宫伯玉等人,里应外合,再大败冯磐!
枹罕叛军首领宋建,本为凉州陇西郡枹罕人,自北宫伯玉、李文侯叛乱伊始便一直跟随,也是叛军中一名重要将领。一直率领三千叛军驻守枹罕大本营,与同样驻守允吾、令居的另外两支叛军,组成一道坚固的后防线,既是为了给保证北宫伯玉等人提供物资,又是防御武威、张掖等郡汉军进攻!
而这宋建,在历史上,他似乎并没有参与到凉州起义军内部的倾轧,也没有出现在关中一带,而是一直固守于枹罕且较低调的。自号为河首平汉王,设置丞相等官职,割据枹罕三十年,后被夏侯渊一举消灭。这样一个人物,却被张温小视,那张温兵败,也是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