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到底谁棋高一着!”
刘成胜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他打定了主意,再次设法出逃,非要逃出赵卫冕的掌控不可。
又过了两日,刘成胜不再闭门不出,带着护卫大摇大摆地从客栈走出,再次开始在城内闲逛。
上午的街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烟火气。
就好像叛军陈兵在对面淮州一事不存在一般。
至于为什么不怕了?
民众们说了,这不是有北境军在吗?
没见听说北境军要来,对面的叛军都不敢再打过来了吗?
所以交给北境军就是了。
听到这些话,刘成胜心里复杂极了。
这种天然的信任,既是对北境军实力的认可,更是对北境军“军品”的认可。
是任何一个军队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也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努力怀柔想要达到的效果。
刘成胜握了一下拳头,他相信,假以时日他也能做到的!
他们一行人顺着主街慢慢逛,时而在街边小摊前驻足,买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逛累了之后,就进了一家茶楼,沏上一壶茶,坐着听说书先生讲古。
神色看着很是闲适,丝毫看不出之前的狼狈与急切。
到了饭点,他们从茶楼出来,转而又去了飞云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慢悠悠吃喝着。
这一吃,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六人从飞云楼出来时,街上正好来了一群杂耍艺人。
他们在路口处搭起了简单的台子,耍杂技、变戏法、舞花枪,一招一式精彩绝伦,引得街上的民众纷纷围拢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场面十分热闹。
刘成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也跟着凑上前,挤到人群前排看热闹。
杂耍艺人的表演格外卖力,翻跟头时身轻如燕,吞火时胆大心细,引得众人连连拍手叫好。
刘成胜看得兴起,也跟着大声喝彩,手掌拍得通红,全然一副被表演吸引的模样。
待到一段表演结束,艺人躬身行礼时,刘成胜突然大喝一声“好”,声音洪亮,盖过了周遭的喧闹。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铜钱,猛地往空中一抛。
铜钱哗啦啦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围观的民众见状,瞬间哄抢起来,纷纷弯腰捡拾,你推我搡,叫喊声、嬉闹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越来越多的民众被这热闹吸引过来,围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彻底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暗地里负责盯梢的依然是吴吉昌。
他带着人一直混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紧紧盯着刘成胜的动向。
一见这混乱的场面,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刘成胜怕是要借着人群掩护偷跑。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行踪,脸色一沉,立刻拨开人群往里挤,嘴里大声喊着“让开,都让开!”
可拥挤的人群都忙着捡钱,根本顾不上听他的话。
被推搡之后,反而抱怨连连。
等吴吉昌好不容易挤到场子中央,刘成胜和他的护卫,连半个人影都不见了。
只剩下喧闹哄抢的民众。
吴吉昌赶紧抬眼向四周望去。
这里正好是十字路口,往前是热闹的主街,左右各有一条狭窄小巷,还有一条幽深的胡同。
四通八达,人一旦偷溜了,根本无从追踪是哪个方向逃的。
他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这已经是刘成胜第二次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身为千总,接连失手,若是再抓不到人,实在无颜面对弟兄们,还有赵先生了。
吴吉昌咬着牙,对着匆匆赶来的手下厉声吩咐。
“兵分四路,分别追向主街、两条小巷和胡同,务必找到叛军踪迹,绝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兵士们立刻领命,四散追去。
而此刻,早已挤开人群脱身的刘成胜六人去哪儿了呢?
六人在一起,目标还是太大了。
所以在混乱中挤出来后,他们就自觉分成了三组,两人一组,然后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了。
刘成胜则是跟着邹毅然一块。
两人手底下都有功夫,所以动作并不慢。
他们先是快步拐进左侧的小巷,借着之前摸熟的地形,七拐八绕,避开追兵的视线,跑到小巷尽头。
随即翻身跳进一处闲置的民屋,躲在屋内的墙角,静静听着外面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才再次从民屋后门翻出,穿过另一条偏僻街道,一路快步走到河边。
河水潺潺流淌,水面泛着微弱的波光。
风掠过水面,带来丝丝潮气。
不远处的岸边,正好停着一艘渔民用来打鱼的乌篷船。
船身很是狭小,看着还有几分破旧简陋。
船头摆着几张陈旧的渔网,船桨斜靠在船边,船边不远处浮着几个浮漂。
一个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的男子,翘着脚躺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头上盖着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整张脸。
那应该就是乌篷船的船主,打鱼的渔夫。
远远看去,那渔夫身子一动不动,应该是在撒网打鱼的间隙趁机小憩。
周围一片静谧,除了河水流动的轻响,再无其他动静。
四下空无一人,正好是他们脱身的好时机。
邹毅然回头看了刘成胜一眼,眼神询问,刘成胜微微点头。
邹毅然手里按着剑,迈步上前,走到渔夫面前,轻声唤了两句,“船家,船家?”
渔夫轻哼了一声,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只见他哼了两声,手不耐烦地挥了两下,就像在赶扰人清梦的蚊子苍蝇一样。
然后头一歪,又再次睡了过去。
邹毅然眉头微蹙,回头再次看向刘成胜。
刘成胜眼神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对着他做了个手势。
邹毅然瞬间会意,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剑柄的纹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他猛地拔出长剑,脚步一错,一步上前,对准渔夫的咽喉,毫不留情地狠狠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