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苗无助地看向姐姐,苏禾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笑。
好家伙,弟弟比她还自来熟,先前她还是和老王氏他们聊了好一会儿,在三奶奶的要求下,这才喊的三奶奶。
顾老头圆场道:“没喊错,以后就随阿禾一样喊我们三爷爷、三奶奶即可。”
“至于如砺,喊四叔就行。”
见清风朗月的顾侍郎点头,苏苗欲哭无泪,明明他在偏院的时候,已经提前打过草稿,行礼称呼都提前过了几遍,为什么到这里,一喊就是三爷爷三奶奶,这多冒昧啊。
还显得很上赶子攀亲戚,他倒还好,让顾家人看轻了姐姐。
幸好顾家人瞧着很是和善,晚饭的时候,苏苗见大壮虽然不善言辞,但给姐姐夹菜,见他看过来,连他都得了一个大鸡腿。
看着碗里的鸡腿,苏苗又想哭了,自从爹娘去世之后,他再没有吃过鸡腿了。
“用完饭好好休息,还要住在家里好些时日。”
苏苗起身,对顾家人弯腰行礼,又对顾如砺重重行了一礼。
“此次要不是顾大人,小生怕是命都没了。”
不用顾如砺指示,有田把苏苗扶了起来。
“不必如此。”
顾如砺起身,示意苏苗跟上。
来到书房,顾如砺抬手示意他坐。
苏苗不太自在地坐了下来。
“你可知为何有人指使毁了你的手?”
苏苗神色微敛:“顾大人,是不是乡试有问题?或者说,是我的卷子有问题?”
倒是个聪明人。
顾如砺点头。
苏苗神色一沉,攥紧了手。
“顾大人,在下可以保证,自己并未做出舞弊之事。”
“谁说是你舞弊。”
“你是说,”苏苗眼睛微睁。
“此事还在调查当中,最近你就住在顾家,别出门。”
苏苗神色肃穆地点头。
“当自己家,不用拘谨,有什么缺的跟管家说。”
苏苗起身行礼。
苏苗离去后,顾如砺让有田掌灯处理公务。
次日小朝会,苏苗之事被上奏,三司被太子斥责。
“殿下,此事许是误会,狱中之事下面的人上报,只道那苏秀才和同牢狱的学子有龌龊起了冲突。”
“裴相的意思是,蒋大人和顾侍郎亲眼所见为虚?”太子神色一沉。
裴相眉宇微皱,蒋岚枫和顾如砺可不好敷衍。
“这大虞不是哪位臣子能只手遮天的,先是入室窃文章,后是毁人右手,真是好手段啊。”
闻言,裴相义正词严呵斥:“窃文章?真是胆大包天。”
“这次科举舞弊之事还没个结论,就出了这样的事,三司是怎么查案的?这么久还没个进展,难不成是见孤年纪尚浅,便敷衍于孤?”
太子的眼神落在三司几位大臣身上。
“殿下恕罪。”
大理寺少卿崔衡上前。
“殿下,此事大理寺有所发现。”
“崔大人仔细说来。”
崔大人从袖中拿出一本奏折:“老臣发现,有几位家世贫寒但天赋不错的学子,屡次落榜。”
“崔大人,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崔大人看向说话的大臣,唇角一勾:“本官发现一趣事,有几位学子乡试做的文章,竟比不上几年之前的院试。”
“学问一事,不进则退,家境贫寒的学子,忙着养家糊口,顾不上做文章泯于众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要说稀罕事也有,这学子的笔迹,不过几年竟两模两样了。”
崔大人拿出几份卷子,“这里有几份卷子,是一位叫苏苗的学子做的,诸位大人请看。”
裴相见崔大人胸有成竹,心中暗道不好,王太师不是说都处理完了吗?
“本官看看。”裴相接过卷子看了起来,片刻后,神色轻松。
“这卷子有什么问题?笔迹相同,以本官的眼力来看,并不是仿写。”
“依本官看,如此平庸的文采,院试高中已是侥幸。”
众位大人一看,也觉得裴相说得不错。
在场的文臣,大多都是文采过人的,如此水平在他们看来,实在平庸。
而笔迹更不用说了,朝中也有深谙书法的大臣,也说这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诸位大人看好了,这是苏秀才县试的卷子。”
“虽文笔略有稚嫩,但言之有物,最重要的是,笔迹和院试还有乡试并不一样。”
裴相捏着手中的卷子,皮笑肉不笑:“没想到崔大人连县试的卷子都调出来了。”
“没办法,乡试和院试的卷子都被人换了,这不想办法找了许久,才翻了出来。”
“本官记得这一年的县试已有多年,人的笔迹不是一成不变的。”
底下群臣神色各异,大家都知晓这件事有问题,但裴相态度暧昧,一时没人敢出声,顾如砺看了下情况,最后还是保持缄默。
“既然大理寺有进展,十日之内,封官印前结案,若不能,孤唯你们三司是问。”
“臣等领命。”
此事商议完,还有别的要事商议。
“西南军的粮草辎重已运送,预计元日前能送到西南军。”
“善。”
“北地四百里加急,昭武将军领军攻打北凛,首战告捷。”
“大善。”太子大喜。
太好了,总算在监国的时候来个好消息了。
郑尚书上前一步:“江南三府百姓不顾朝廷告令,轮种红薯稻米,以致虫害,故而今年百姓虽然种的红薯更多,但赋税并没有比去岁高。”
刚开心没几息的太子:...
“此事不可疏忽,立即下发告令,让江南三府知府注意,同时也务必和百姓说清楚。”
“你们看宁州府和宁边府今年粮税就没有出问题,还比去岁增了不少。”
“殿下英明。”
朝臣离去,顾如砺见安郡王神色凝重地和几位皇子往御宸殿走去。
跟上去他不一定能见到晋元帝,但顾如砺想了下,还是随着诸位大臣往御宸殿而去。
来到御宸殿外,和顾如砺猜想的一样,只有几位老臣能进去探望。
顾如砺来到偏殿,闻着药味找到了正在煎药的孙院首。
“孙院首。”
“顾大人?”孙院首有些意外在此见到顾如砺。
顾如砺也不含糊,并没有问晋元帝的身体状况,而是问起青霉素的事。
“按照顾大人的法子提纯了,是降低了牲畜死亡,可是,老夫这边也没人试药。”孙院首一脸为难。
他本来是蠢蠢欲动的,但最近陛下圣体有恙,他没精力弄人来。
“此事交给本官来办,孙院首,这事你别往外说。”
孙院首郑重地点头:“顾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