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不语的顾振国,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赞赏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沈知娴面前,连连点头:“有骨气!有格局!不卑不亢,遇事沉着。既白,你小子的眼光,比你妈强多了!我们顾家,要的就是这样能在风浪里立得住脚的媳妇!”
被丈夫当众挤兑,宋佩兰的脸上更挂不住了。
其实在看了那些卷宗后,她心里早就已经接纳了沈知娴的优秀。但这毕竟是豪门,传统的门第观念让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别扭挣扎。
“人……人是不错。”宋佩兰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地嘟囔道,“可……可毕竟是结过婚的,还带着别人的孩子,这血脉……”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
宋佩兰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却愤怒的童声突然响起。
程烁像一只被激怒的护主小狼崽,猛地从沈知娴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妈妈面前。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撒泼哭闹,而是板着一张精致严肃的小脸,一双黑亮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佩兰,毫不退让:
“奶奶,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最伟大的人!你要是嫌弃我们,我们现在就走,我们才不稀罕你们家!”
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当众怼了,宋佩兰刚想端起架子训斥他插嘴。
可是,当她低下头,视线第一次没有带着“偏见和嫌弃的滤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端详眼前这个发怒的小男孩时……
“轰——!”
宋佩兰整个人突然像被九天玄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呆住了。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程烁那紧紧蹙起的剑眉,盯着那双深邃狭长、带着几分不屈傲气的瑞凤眼,还有那发怒时微微抿起的薄唇……
这神态!这眉眼!这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
简直和顾既白五岁时因为不肯练字而发脾气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这脸部的轮廓,和年轻时的顾老爷子都有七八分神似!
宋佩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巧合吗?怎么会这么像?!
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想要试探一下。她转身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块带有核桃碎的精美酥饼,递向程烁:“孩子,你……你先别生气,吃块点心……”
然而,点心还没碰到程烁的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猛地横插进来,一把挡开了宋佩兰的手!
“妈!别给他吃!”
顾既白眼神一凛,声音严厉而急促:“小烁对核桃和虾类严重过敏!吃了一点就会起红疹、呼吸困难!和爷爷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
“啪嗒!”
核桃过敏?!
加上那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宋佩兰手中的核桃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被顾振国一把扶住。
她浑身颤抖着,指着程烁,又看向顾既白,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既白……这……这孩子……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顾既白转过身,反手将沈知娴紧紧地揽入自己宽阔的怀抱中。他看着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父母,深邃的眼底掀起滔天的巨浪。
他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如钟:
“爸,妈。既然话说到这了,我今天就向你们,正式介绍一下。”
顾既白的目光柔和地扫过程烁和念安,最终定格在沈知娴震惊错愕的脸上,一字一顿:
“他们,不仅仅是知娴的孩子。他们,是我顾既白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