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勤文学 > 其他小说 > 终极一家之我在幕后当导演 > 第154章 曾经的惨烈
声音猛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那些裂缝里,从那些尸骸下面,从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中。刀剑碰撞的金属声,沉闷的、像敲在心口上的鼓声,人的喊叫、惨叫、哭泣、咒骂,还有那种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临死前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被压缩、被扭曲、被叠加,变成一个巨大的、嗡嗡的、像蜂群一样的噪音,震得夏晴的耳膜发疼,震得她的牙齿发酸,震得她的脑子里全是这些声音,赶不走,关不掉,像一万只虫子在啃食她的脑浆。

“宇哥!”她喊了一声。

声音被战场吞没了。那些嘈杂的、震耳欲聋的噪音像一头饥饿的巨兽,把她喊出的每一个字都撕碎、嚼烂、咽了下去。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回音——因为根本没有回音。声音一出口就被吃掉了,连渣都不剩。

“小哥!”

还是没有人回答。

夏宇和夏天明明就站在她身边,一起进的门。是幻境把他们分开了?

夏晴深吸一口气,却被空气里的味道呛得咳了出来。腐肉、硫磺、血腥、焦糊,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堵在她的鼻腔里、喉咙里、肺里,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口腐臭的浓汤。

幻境。

都是幻境。

要淡定,夏晴在心里絮絮叨叨地给自己催眠。

但脚下那些骨头碎片硌脚的真实感,空气里那股让人作呕的味道,耳朵里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都太真了。真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反应了——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呼吸变浅变快,肌肉紧绷,瞳孔放大。这是恐惧。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不管大脑怎么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身体已经信了。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焦土变了。

上一秒还是暗红色的、泥泞的、混着骨碎片的焦土,下一秒,她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细密的、像粉末一样的东西上。

是灰烬。

像是那种被高温烧过之后、反复燃烧、直到什么都不剩的灰烬。细得像面粉,轻得像烟雾,一脚踩下去,灰烬没过了她的鞋面,扬起一小片灰色的雾。雾散开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半埋在灰烬里,铜制的,被火烧得发黑变形,但上面的纹路还依稀可辨——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握着十二颗星辰。铁克盟的徽章。徽章的边缘已经熔化了,铜水流淌出来,凝固成不规则的疙瘩,像眼泪一样挂在徽章的背面。

夏晴喉咙发紧,蹲下来,想把它捡起来。

手指碰到徽章的瞬间,场景又变了。

灰烬消失了,她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一杆旗帜笔直地插在地面上,旗面已经残了,边缘被烧得焦黑卷曲,旗角碎成了流苏。但旗上的图案还依稀可辨——雄鹰还在,星辰还在,旗的背面,有人用血写了四个字,字迹潦草,却力透旗面:

“不退。”

“不撤。”

两种不同的笔迹,不同的血色,一深一浅,一旧一新。深的那行已经发黑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浅的那行还泛着暗红,像是昨天才刚刚落笔。

旗杆下面,靠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绑着。

他用皮带把自己绑在了旗杆上,腰上缠了两圈,手腕上缠了一圈,系了一个死结。即使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即使他的身体已经歪向一边,他也没有倒下去。旗杆撑着他,他也撑着旗杆。

他衣服上的徽章已经被血糊住了,看不清是哪一卫、哪一小队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额头斜着划过左眼,一直拉到颧骨,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双手垂在身侧,右手还握着一把断剑,剑刃只剩下一半,另一半不知道断在了哪里。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袖口处被简单地扎了一个结,袖子上的是大片大片的黑色血迹……

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尸体。

他们倒在旗杆的周围,像一圈无声的卫兵,用身体围成了一个圈。即使死了,也没有人越过那个圈。即使死了,他们仍然在保护这面旗。

夏晴站在那面旗前,仰着头,看着旗面上那四个用血写的字,看着旗杆下那个把自己绑在旗杆上的人,看着周围那些面朝同一个方向倒下的尸体,眼眶有点湿润。

风很大,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就像是有人在呐喊:

“不退。”

“不撤。”

她又走了一步。

旗帜消失了。旗杆消失了。那个把自己绑在旗杆上的人也消失了。

她站在一条河边。

河已经干了。河床裸露在外面,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但河床上没有水,没有淤泥,没有石头——只有墓碑。成千上万块的简易墓碑。

从她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铺满了整条河床,铺满了河的两岸,铺满了远处的山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片被月光冻住的海洋。

墓碑没有统一的制式。有的是用石头削成的,棱角分明,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有的是用木板削成的,木纹清晰,上面的字是用刀刻的,笔画很深,像是刻字的人怕它被风吹走;有的是用断剑插在地上,剑柄上挂着一块布条,布条上写着名字;有的是用头盔扣在地上,头盔下面压着一张纸,纸已经被风吹得发黄发脆。

但每一座墓碑前面,都放着一件东西。

断剑、裂盾、弯折的长矛、烧焦的弓、没有弦的琴。每一件武器都放在它该放的位置——插在土里,靠在碑上,横在墓前。它们曾经被握在主人的手中,陪着主人走过最后一场战斗,为主人挡下最后一击,和主人一起倒下。然后,被活着的人捡起来,放在这里,替主人继续守着这片土地。

夏晴弯下腰,看向最近的那座墓碑。

铁克盟南城卫-铭,没有生卒年,没有籍贯,没有生平。墓碑前放着一把断成两截的斧头,斧刃崩了好几个口子,最大的那个有半个手掌宽。

她又看向旁边的一座。

石头碑上刻着:铁克盟西城卫第三小队全员。石头前面放着一排头盔,七个,整整齐齐地摆着,每一个头盔上都刻着主人的名字。最小的那个头盔上,名字旁边刻着一颗星星,是那种小孩子画在作业本上的、五角不太对称的星星。

她的目光移向更远处。

一座很小的墓碑,小到如果不仔细就看不到上面的字——无名,估计是活着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认识他的人都死了。

墓碑前放着一只千纸鹤。纸已经泛黄了,翅膀也折了一只,但它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

夏晴的目光从一座墓碑移到另一座墓碑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紧。

她又走了一步。

墓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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