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青就开心了,她虽然也来了一段时间了,但是跟叶穗一样,甚至还不如叶穗。
叶穗至少有一门手艺,至少在当地找了一个男人嫁了。
她还小的很,因为他们是单家独户的住着,再加上又是外来户,一天到晚的为了在这里能站住脚忙的不得了,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离他们不远的赖家的那个赖小琴。
能跟叶穗分到一起干活算得上是一种惊喜了。
对上其他年龄相仿的人好不好相处她是一点也不了解。
“穗穗姐,你们家自留地里都打算种些啥呀?”
“这阵子就是栽洋芋,紧着家里的那点洋芋全部都给栽了,芽子已经出出来了,不栽进去再放一段时间更暖和了都浪费了。”
“你们家得有三分多地吧?全部栽成洋芋吗?”
“那不能,没有那么多洋芋种。”她估计了一下,能栽两分地就已经相当可以了。
“我记得之前你带了麻竹种子,种下去了吗?”
“还没有呢,说地方已经找好了,等把洋芋栽上之后江永安就会带人去种的。”
“我走的时候从老家那边带了一点葱种和辣椒种,在房后面捡了一点牛粪,弄了一点稻草,在尝试着育苗。
也不知道能不能出,要是能出来的话到时候匀一点给你。”
张小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上面下面隔着个坎子都听不清楚 只有叶穗在跟前能听清楚。
叶穗眼睛一亮:“行啊,那可太好了!那谢谢你了。”地虽然不多,但是总要合理的种。
他们家的种子,他们家哪有什么种子,除了发下来的南瓜洋芋和红苕,就是那点苞谷,看起来好像也能接上茬,足够了的样子。
但是这个东西只嫌少不嫌多的。
不管是辣椒还是葱这都是好东西,只要有哪个边边角角都能种一点 ,长出来那都是好东西。
“你别这么早谢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出来,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爹他们都是腊月份就撒在地里上面盖上厚厚的一层草,它自个就出了。出多出少都看运气。
到了这边之后这个气候感觉差不多,谁知道能不能行?我的没让别人知道,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因为一共也没多少。
别的不说,辣椒那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御寒的时候,他们那边一年四季都离不得这个。
这边平地的基本上都是队上的妇女,男的都在一背篓一背篓的从山下往上面背粪,斜对面也有空出来的地,趁着牛已经出了栏,就着人手这几天都要给耕出来耙好。
点苞谷还得至少大半个月之后,但是地先弄出来绝对是没错的。
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才收工,叶穗整个的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走路腿都有些发软。
张小青在那里喊她:“穗穗姐,走了,回去了!”回去还得煮饭,快要饿死了。
叶穗回了一声:“你先走,我回头就来!”拿着锄头当拐杖,到地头上坐下来缓了缓。
江永安最后一趟上来,手拄着打杵子,腰板微微用力往下一趴,背篓还在背上,但是背系已经往头部滑去,把堆的跟小山一样的粪就那样轻而易举的倒在了地里。
身上那沉甸甸的分量消失了之后他也微微松了口气,听见江永兴喊他:“哥,走了,下工了!”
“来了!”抬脚正要走,就看见坎子底下不远的地头上,叶穗无精打采的坐在那,抬脚就往那边去。
叶穗感觉自己好像要来事了,难受的很,腰酸的不行,缓了半天依旧不好受。
但是已经这个时候了,不能一直在地头坐着。
正要站起来,江永安就到了跟前,伸手把她拽了起来。
“饿了?”因为他也饿了。
叶穗嗯了一声,刚刚站稳发现手里的锄头已经被江永安给拿过去了。
“感觉饿的都不行了,那会胃里都发疼,火烧火燎的。”
江永安背着背篓,提着锄头跟在她后面往山下走:“那明天早上的饭稍微煮干一点。”这一干活起来从早到晚不停留,吃的太稀饿起来太快了。
“那不行,我怕粮食不够。”
但凡家里要是有余粮,谁不想吃干一点,饿肚子真的太难过了。
但是这没有计划吃了上顿没下顿,真的会要人命的。
家里有一个没有去上工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上工的人回来有一口现成的吃。
热乎乎的野菜粥灌进了肚子里,叶穗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肚子还是有一点点阵痛,后腰也依旧发酸,但是那股热乎乎的感觉已经让她舒服多了。
江枝端着碗蹲在边上问:“明天是不是都要下地正儿八经开始了?”
“嗯,今天那边都平的差不多了,粪也都背的差不多了,明天要吃早早饭,吃了早饭之后我们继续往上面背,你们要在仓库那边去切洋芋种,差不多等太阳爬上头就可以下地直接干了。”
洋芋种这个东西都是早上切,下午种,隔夜的那个切口会发黑,据说会影响出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我明天过去能干什么呀?今年这个工分又是怎么算的呀?”
江枝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每年的情况都不一样,都是年初的时候会上开会决定的。
“跟之前差不多,明天过去,你要不想丢粪的话,你就去领锄头跟在最后边盖土, 底工分是四个,你表现好一点,看看能不能给你长成五个。”
“那我姐跟我嫂子呢?”
“明天要根据队上的劳力人数根据具体情况搭配着来,她们俩基础工分应该是七个,干的好的话,那就是八个, ”干不好还会在基础上面扣的。
这个基础,就是按年龄段划分了。
“那梅芳他们呢?”
“梅芳可能只能跟他们一起去按洋芋皮,两个工分。 ”同样,这也是基础工分,要是按的好,能跟得上锄头能加0.5~1个,要是按不好还会倒扣。
“那明天把江江也得带去地里了。”
“他都这么大了,带去地里没问题的,那么多人在跟前,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逗他玩他肯定愿意去的。”
不愿意去也不行啊,家里没人看。
江永安问:“猪儿子咋样?”
“我今天把我们洗脚的那个旧木盆拿到后面去给猪儿子用了,给弄点热水喝。
这个天还凉的很,我担心喝出问题了。
给扯了比较嫩的草,添了三次都吃完了,但是一直哼哼唧唧的。”搞得跟小娃儿肚子疼一样。
“刚刚离了窝的猪儿子应该都是这样,哼哼唧唧的叫两天就习惯了。”
“我下午的时候扯了好多回来,挑了一些我们晚上吃的,剩下的都在那里,明天应该够,都是没有露水的草。”
听说猪儿子太小了是不能吃见露水的东西的,吃了就会窜稀,很有可能养不大。
“我今天去看了二婶他们家的两头猪儿子,感觉还没有我们这个大。三婶他们家的也不知道关在哪里的,估计也是在后边,听见哼哼唧唧的,但是没看见。”
这会猪圈都还没有修起来呢,至少他们这院子里没有谁家修起来的, 都是自己想办法暂时找个地方关着。
兄妹两个人的声音交替着时不时的响起来,偶尔还有江桂英喂玉珠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叶穗靠在墙根角那个地方吃饭吃的格外的安静。
江永安打算放碗的时候又注意到了她,靠在那里一点精神都没有。
碗放在了灶台上,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吗?”那会还说是饿的没劲了,这不已经吃上了怎么还是看着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