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在封罐,这是要把食物存到雨季结束】
【亚马逊雨季能持续好几个月,他得做好长期打算】
【三十斤肉,省着吃,能撑两个月】
然后是柴火。
雨季最缺的不是食物,是干燥的柴火。雨林里的枯枝平时就湿,雨季更是能挤出水来。他需要在雨季来临之前,囤够足够烧一个月的干燥柴火。
林墨在营地周围找了两天,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干燥枯枝。不是地上的——地上的都湿了。是挂在树上的、卡在树杈里的、被藤蔓缠住的那些。它们没有接触地面,没有被雨水浸泡,是干的。
他把枯枝砍成小段,码在高脚屋下面——不是堆在地面上,是架在几根横木上,离地,防潮。柴火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面墙。他数了数,大约够烧二十天。不够,还需要更多。
他又去林中找了两天,找到了更多。柴火堆从一面墙变成了两面墙,从二十天变成了四十天。
够了。
【柴火堆成墙了,墨神这是要过冬】
【亚马逊没有冬天,但有雨季,雨季比冬天还难熬】
【有火就有热水,有热食,有安全感】
林墨站在高脚屋下面,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准备工作。
排水沟畅通,屋顶加厚,双层墙挂好,火种罐固定,食物封存,柴火码齐。吊床用新藤蔓重新绑了一遍,更结实。门栓加了一根横木,更牢固。防蚊头罩洗了,晾干,收在背包里。
他爬上高脚屋,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层更厚了,铅灰色的,像一床巨大的湿棉被,压在整个雨林上方。风停了,树叶不动,鸟不叫,虫不鸣。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墨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几颗那种猴子吃的果实,掰开一颗,慢慢吃着。果肉还是甜的,汁液还是丰富的。
他吃完果子,把果皮扔到高脚屋下面。蚂蚁会来处理。
远处,第一声雷响了。
很低,很远,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然后第二声,更近,更响。第三声,就在头顶。
风起了。
树叶开始沙沙作响,藤蔓开始摇晃,吊床开始摆动。风从东边来,带着雨的气味——那种潮湿的、泥土的、像泡了很久的茶叶一样的气味。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阳光,是雨。
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他脸上,凉丝丝的。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雨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云层里倒下来的,像有人在天上翻了一个巨大的水桶。
雨水打在棕榈叶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几千个人同时在敲鼓。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形成一道水帘,把高脚屋和外面的世界隔开。雨水流进排水沟,顺着碎石铺成的沟渠,流向营地的边缘,汇入雨林。
林墨坐在门槛上,看着那道水帘,看着水帘外面模糊的、变形的、像在水底一样的雨林。
他的衣服湿了——不是被雨淋的,是被水雾打湿的。但他的高脚屋是干的,地板是干的,吊床是干的,火种罐里的火是干的。
他伸出手,穿过水帘。雨水打在手掌上,冰凉,有力,像无数根细针。他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水珠。
远处,有分不清什么物种的沉闷吼叫声。不是巡逻领地的那种低吼,是那种被雨淋湿后、躲在树洞里、不耐烦地抱怨的哼哼。林墨听着那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讨厌下雨吗。”他轻声说。
那声音逐渐的小了,雨声盖住了一切。
林墨把最后一块熏肉吃完,用棕榈叶擦了擦手,然后躺进吊床里,把毯子盖在身上。吊床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婴儿的摇篮。他闭上眼睛,听着雨声——不是那种让人焦虑的、嘈杂的、像噪音一样的雨声,是那种有节奏的、稳定的、像心跳一样的雨声。
雨会下很久。几天,几周,也许更久。但他准备好了。
食物有,水有,火有,房子有。
他什么都不缺。
林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阴影里,慢慢睡着了。
【雨季来了】
【墨神的高脚屋在雨中像一座堡垒】
【排水沟在正常工作,屋顶不漏,墙壁不渗】
雨下了三天,没有停过。
雨并不算很大,但是这种持续的、不知疲倦的雨,还是让人一阵阵心烦。
林墨坐在高脚屋的门槛上,看着水帘从屋檐垂下来,像一面透明的墙。墙外面,雨林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摇晃的、像在水底一样的世界。树叶被打得低垂,藤蔓被冲得东倒西歪,地面上积水成洼,不知名的各种蛙类在水坑里欢快地叫着。
他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不是不能出,是不想出。
食物够,水够,柴火够。火种罐里的火烧得稳稳的,陶罐里的肉汤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把吊床调整了一个角度,躺着能看到雨幕,也能看到火塘。有时候他闭着眼睛听雨——雨声是白噪音,盖住了所有的焦虑和孤独。有时候他削木棍,磨骨针,搓绳子,做那些不需要出门也能做的小事。日子过得慢,但不难熬。
第三天傍晚,雨势稍微小了一点,再经过树冠的作用,有的地方甚至淋不到雨了。
林墨把陶罐里剩下的汤喝完,正准备继续添柴,突然听到一个不同的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不是蛙鸣。
是翅膀扑腾的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头顶。
林墨抬起头,看到一只鸟正挂在屋顶的棕榈叶边缘。它的羽毛是亮蓝色的,翅膀和尾巴是黄色的,胸脯是橙红色的,像一团被雨打湿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