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许念,我是柏拉图,追求的是精神共鸣,没有肉体欲望,你一身铜臭味,不符合我的要求。”
哲学教授隋序言第一次拒绝许念的追求时,声音冷淡。
许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又立刻扬起:“那我送你一套镶金边的《恋爱哲学》?”
“不必了,庸俗。”他转身离开,“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许念偏不信邪。
她是十八岁辍学打拼出一家公司的许念,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熬夜啃哲学书去听他的讲座,提问后他当众批评她不懂装懂,附庸风雅。
后来她心一横,趁他不注意,猛地踮脚凑上去亲了他。
隋序言像触电般用力推开她。
她撞在冰冷墙壁上,手肘火辣辣地疼。
他掏出手帕,用力擦嘴角,然后看向她生气地说:“许念,别再做这些事,很恶心。”
“恶心”两个字,刺得她当场僵住。
可她是谁?是从泥泞里爬出来,认准了目标就一头撞上去的许念。
直到那场车祸。
许念不顾安危,从要爆炸的车里救出了隋序言后,她终于感动了他,如愿嫁给了他。
但新婚夜她独守空房,婚后三年,隋序言别说跟她亲吻上床,就连手都没牵过。
她只能自我安慰,柏拉图就柏拉图吧,反正他也不会碰别人。
除了从来不碰她,他对她其实挺好的。
她熬夜加班时,他会让人煮一碗粥送到她书房。
她换季感冒发烧,他会提前让家庭医生备好药守在楼下。
甚至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某款珠宝,他也会记着,出差时特意带回来给她。
他总在细节处露着温柔,许念想他心里肯定是有她的。
然而一个叫温漾的女学生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侥幸。
隋序言和温漾在一起时,眉眼间的冷霜尽数化开,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他会任由温漾的身体贴近他,挽他的手臂,甚至会主动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边界感荡然无存。
他向来最守规矩,但为了陪温漾做课题,他居然多次翘掉学校的讲座,打破他多年的原则。
许念的心,第一次碎得彻彻底底。
她红着眼质问隋序言,他却皱着眉不耐烦:“我和温漾只是精神上的挚友,你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揣测我们。”
她去找温漾,警告这女人破坏婚姻,结果隋序言知道后一周没有回家,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后来,温漾当小三勾引教授的谣言在学校传开,温漾哭着闹着要寻死。
隋序言红着眼攥住许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嘶吼着问:“是不是你干的?”
许念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却丝毫不惧。
“对,是我。”
他逼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她只是说:“我想清除婚姻里的蛆虫,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如果你要的是这个,”他指着自己,一字一句从牙缝挤出,“那我告诉你,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现在就可以拿回去,别再碰温漾!”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冲进了车流里,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序言!”
许念尖叫着扑过去,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为了温漾去死。
救护车呼啸而来,抢救室的红灯亮起,猩红刺目。
许念守在门外,手上沾着他的血,站在冰冷走廊里发抖。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温漾快步跑来,眼睛红肿,满脸泪痕。
她冲到许念面前,直挺挺跪下,抓住许念的腿苦苦哀求。
“师母,放过序言吧,他真的会死的,和你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快乐过!”
许念被她拉得摇晃,她心口一阵剧痛。
她泣不成声,颤抖着手掏出一张纸举到许念眼前。
“我、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两个月了,我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那张报告像惊雷,劈中了许念,她的视线,机械地移到那张纸上。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无数次问过隋序言,要不要一个孩子,他每次都淡淡说,孩子不是必须的。
原来不是不需要,只是不想和她有而已。
什么柏拉图,什么没有欲望?
只是对她没有欲望。
而她,却在对他的偏执里,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
温漾的哭声,还有手里这张轻飘飘重如千钧的孕检单,汇成冰冷的锤子,将她自欺欺人的外壳和千疮百孔的心,一起敲碎。
许念扒开温漾的手,挺直背脊,踩着冰冷地砖,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出了医院,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我要让隋序言净身出户。”
“他学校的所有资助项目,也全都停掉。”
2.
接下来的日子,许念没有再去过医院。
她卖了家里大部分家具,偌大的房子变得空荡荡的,就像她和隋序言的婚姻,看似完整,实则空无一物。
她没有主动问过隋序言的情况,他也没有联系过她。
可关于他的消息,却总能通过各种途径传到她耳朵里。
他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了VIP病房。
温漾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端茶倒水,喂饭擦身,俨然一副正牌妻子的模样。
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夸温漾重情重义,说隋序言好福气,找了这么个温柔体贴的学生。
甚至连隋序言的家人,也对温漾赞不绝口,说她比许念更适合隋序言。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许念的心里,可她却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念没有删温漾的微信,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隋序言打破所有原则,能让他放弃自己用命换来的一切。
温漾的朋友圈,这段时间更新得异常勤快。
她发隋序言醒来时,她握着他的手喜极而泣的照片,配文“幸好你没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发自己亲手给隋序言熬的汤,配文“愿你早日康复,余生皆安”。
她发两人在病房里的合照,隋序言靠在床头,温漾坐在床边,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配文“灵魂契合的人,终究会走到一起”。
许念看着温漾字里行间的幸福,看着照片里隋序言从未对她展露过的温柔,呼吸被心脏得钝痛和悲凉扼住。
这三年里,她为了隋序言,磨掉了自己所有的棱角。
从前的她,明媚张扬,敢说敢做,天不怕地不怕。
可嫁给隋序言后,她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他面前收敛所有的光芒,只为了讨他的欢心。
她戒掉了无辣不欢的口味,学着做他喜欢的清淡菜肴。
她换掉了满衣柜的鲜艳衣裙,穿上了他喜欢的素色棉麻。
她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只为了在家等他回来,哪怕他从来都是深夜而归,甚至彻夜不回。
在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她弄丢了自己。
现在,她必须找回她自己。
隋序言出院那天,许念去了医院。
许念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踩着一双细高跟鞋,出现在了医院VIP病房的走廊里。
她推开门的时候,隋序言正靠坐在病床上,温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给他剥着橘子。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看清来人,隋序言的眼神迅速被警惕起来。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依旧不好,但那股独属于他的清冷气质没有变。
他看着许念,眉头微蹙。
温漾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隋序言那边靠了靠,手里还捏着没剥完的橘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师母。”
许念没看她,目光直接落在隋序言身上,语气平静:“看来恢复得不错。”
隋序言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许念冷笑一声,戏谑地说:“作为你的妻子,来医院看你,不应该吗?”
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走到床边。
“签字吧。”
隋序言的视线落在文件封面上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许念,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以为她会哭闹,会纠缠,会用救命之恩继续绑架他,却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地甩出了一纸离婚协议。
许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隋序言,我追了你那么久,跟你结了三年婚,我从来没有玩过什么把戏,我把真心捧在你面前,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所以现在,我放弃。”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隋序言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是离婚协议。”许念用手指点了点文件。
“基于你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关系并致其怀孕的事实,属于重大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你名下的所有婚内财产,包括我们婚后购置的房产,都将归我所有,你,净身出户。”
隋序言试图在许念的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可能,但她似乎是认真的。
“许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念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认真的,隋序言。”
“签字,然后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缠着你。”
温漾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期待地看着隋序言。
隋序言拿起协议,快速翻看着条款。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过了很久,他合上协议
“你准备得倒很充分,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把我扒下一层皮?”
“恨?”
许念歪了歪头,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字眼,然后缓缓摇头,“不,隋序言,我不恨你,我只是突然发现,用三年时间看清楚一个人,代价虽然大了点,但也不算太亏,至少,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温漾的小腹。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精神上的挚爱,还比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如果是这样,那我还真是高看她了。”
隋序言脸色倏地一变,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许念!”他低喝。
“签字。”
许念不为所动,从包里掏出了一支笔,递到他面前。
“签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去好好呵护你真正的爱人和孩子,不用再面对我这个一身铜臭、思想肮脏的前妻,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隋序言死死盯着那支笔,又看向许念那双曾经盛满炙热爱意、如今只剩一片漠然的眼眸。
胸口那股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签”,但温漾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带着哭腔低低喊了一声“序言”,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是啊,他一直在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摆脱这段错误的婚姻,和真正理解他、灵魂相契的人在一起。
现在许念主动递上了刀,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割断这最后的枷锁?
他接过笔,在签名处,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几乎划破纸背,许念看在眼里,一阵刺痛。
签完字,他把笔和协议往许念那边一推:“满意了?从今以后,不准再为难漾漾。”
许念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一下签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收好。
“后续手续,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她收起所有情绪,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谈判。
她目光掠过他和温漾,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转身,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3.
离开医院后,许念直接去了公司。
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可以暂时忘记隋序言和温漾此刻有情人终成眷属会有多喜悦。
这三年来,隋序言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牵动她的心。
他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能让她开心很久,也能让她难过很久。
她像一个木偶,被他牵着鼻子走,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灌下一口苦涩的咖啡,逼着自己清醒。
她不能再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她要振作起来。
从决定离婚起,她就定下了把公司迁去国外的打算,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也让公司往更广阔的市场发展。
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地忙,可深夜独处时,孤独和难过还是会将她淹没。
隋序言总嫌她满身铜臭味、毫无长进,可他从不知道,她一直拼命追赶他的脚步。
她自知学历不高,便埋头考各种证书,看不懂晦涩的哲学,就选了实用的金融,靠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国外大学的金融学位。
她本想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盼着能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现在,看来不用了。
忙到凌晨两点多,许念疲惫地伸腰,下意识摸向无名指的素圈银戒。
这是隋序言送她的唯一礼物。
结婚的时候,她本来想亲手做一对婚戒,没想到,隋序言先一步送了她这枚戒指。
她视若珍宝,三年来,她从来没有摘过。
想他时摸一摸,吵架难过时摸一摸,总能哄着自己再去靠近他。
戒指内侧,是她偷偷刻的小小的“隋”字。
她摘下戒指,看了最后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隋序言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许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隋教授,你半夜私闯我的办公室,不太合适吧?”
隋序言眼神里满是怒火,“许念,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停掉学校的资助,还把温漾的研究项目给停了?”
许念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愣了一下,开口道:“我想资助什么项目,是我的自由,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想停掉哪个项目,都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隋序言瞪着她。
“温漾的研究项目马上就要结题了,现在你把项目停了,她的研究生学业就毁了,许念,当初是你主动要出资赞助她的,现在就因为你嫉妒就要毁了她吗?”
“我嫉妒她?”
许念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隋序言,我许念这辈子,从来没有嫉妒过任何人,温漾根本就不配用我的钱,我的钱,再庸俗,也不会用来养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隋序言愤怒地提高了音量:
“温漾不是小三,她是我的灵魂伴侣,是我主动靠近她的,你有什么气朝我撒,不要牵连她!”
“许念,恢复温漾的研究项目,然后向她道歉!”
“不可能。”
许念的态度十分坚定,“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隋序言,你们马上离婚了,现在你在我心里,不过是肮脏的垃圾,收起你对我颐指气使那套。”
“好,好得很,许念,你别以为自己有资本肆意妄为、咄咄逼人,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这些话,狠狠扎到了许念内心最痛的地方,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心寒。
她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朝他脸上挥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隋序言被她扇得侧过脸,一时间不敢相信,许念竟然敢打他。
“隋序言,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打我三年来的眼瞎。”
她声音沙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还是看着隋序言,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许念和你隋序言,再无瓜葛,你和温漾的事,都与我无关,但如果你们再敢来招惹我,我不会客气。”
隋序言缓过神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和阴鸷,他死死地盯着许念,“许念,我倒要看看,你这份自以为是的底气,能撑多久。”
他说完,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他狠狠甩上。
许念终于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各大网络平台爆出许念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各种负面评论铺天盖地而来,瞬间登上了热搜。
网友们群起而攻之,纷纷要求许念的公司给出说法,要求退货赔偿。
许念比谁都清楚,公司的产品之前确实出过问题,但是在上市前就已经解决了。
而营销号放出的包括检测结果在内的证据,正是当时的公司内部资料,除非是内部人员泄露,不然外界不可能知道。
就在她安排人紧急公关时,助理又急急忙忙推门进来。
“许总不好了,有人在网上爆料您雌竞,仗势欺人。”
4.
帖子的标题刺眼。
《富商女许念因婚变迁怒女学生,雌竞污蔑还仗势停掉其学业》
帖子里附了数张截图,有温漾在医院下跪的模糊照片,有许念去学校找温漾的监控片段,还有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将她塑造成一个心胸狭隘、仗财欺人的恶毒女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瞬间明白,一切都是隋序言的手笔。
营销号爆出的公司内部质检旧档,是她半年前带回家处理的。
彼时她熬了三个通宵,累得趴在桌上跟隋序言撒娇,说自己快撑不住了,可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给予便转身进了书房。
“公关部的澄清发出去了吗?”
许念的声音冷得发颤。
“发了,可根本压不住,评论区全是水军,还有不少大V转发了那篇帖子,现在全网都在骂您,合作方也都打来电话,说要暂停合作观望。”
“许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许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拿起手机,翻出隋序言的号码,指尖颤抖着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拉黑了。
愤怒和心寒交织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去隋序言的学校。”
大学礼堂内,正举办着一场盛大的捐赠大会。
红幅高悬,台下坐满了学校领导、师生,聚光灯打在台上的隋序言身上,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正对着话筒讲话。
温漾穿着一身杏色长裙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鲜花,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台上的电子屏上,赫然写着【隋氏集团向本校捐赠千万,专项资助温漾同学研究项目】。
隋序言用自家的钱为温漾续上了项目,甚至借着捐赠大会,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许念径直冲上讲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温漾和隋序言的关系,却从来没人知道,她许念才是他的妻子。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隋序言的脸色沉了下来,清隽的眉眼覆上冷霜:“许念,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下去!”
“我来看看,一边在网上曝光妻子的商业机密、泼脏水,一边在学校毫不避嫌地给小三撑腰的隋教授,此刻有多风光,多恶心!”
温漾下意识地往隋序言身后躲了躲,隋序言护住她厉声呵斥。
“你胡说些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许念挑眉,“隋序言,你心虚了?还是害怕了?”
她转向台下,声音清亮:“大家好,我是许念,隋序言的合法妻子,今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闹事,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一个关于隋序言和他的学生温漾的真相。”
“隋序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柏拉图,追求精神的共鸣,没有肉体欲望,和我结婚三年,从未碰过我,可现在,他的学生温漾,却怀了他的孩子。”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温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许念高声尖叫,“你胡说!血口喷人!”
许念拿出手机点了点,会场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温漾学术造假的证据。
温漾的项目根本不是她停的,而是因学术不端被学校发现,校方出于保护,才悄悄停掉,没有公开。
隋序言明明只用稍作查证就能知道,可他只看到这个项目和许念有关,就认定是许念在报复。
现在更是动用破天荒动用隋家的力量,保住了温漾的项目。
要知道,当初许念因为资金周转不灵,想让他出面,请隋家帮帮忙,他可是以自己不在隋氏任职为由一口回绝了。
隋序言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眼底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许念,为了报复,你竟然伪造证据污蔑漾漾,今天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拿出手机,当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许念丝毫不惧,目光落在温漾身上:“隋序言,你真的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她这话一出口,温漾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隋序言气极,“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
保安立刻冲了上来抓住许念,她奋力反抗。
混乱中,温漾突然朝着这边的冲来,不知被谁推倒在地,她捂着肚子痛苦地惨叫,下身慢慢渗出刺目的红色。
“漾漾!”隋序言脸色大变,立刻蹲下身将她抱起,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临走时还不忘转头对着许念怒吼,“如果漾漾和孩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警察很快赶到,将许念带回了警局。
因为隋序言的执意追责,许念被以污蔑造谣、恶意伤人的罪名,拘留了七天。
无论她如何辩解,如何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都无济于事。
隋家在本地根基深厚,一句话就让她百口莫辩。
拘留的第三天,隋序言的母亲突然来了。
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和鄙夷,看着许念的眼神,像看一件脏东西。
“听说你们已经签字离婚了?”
许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隋母也不恼,继续说道:
“要不是你救了序言一命,我们隋家根本不可能让你进门,一个辍学的野丫头,就算赚了几个臭钱,也配不上我们隋家,更配不上序言!”
“现在既然要离,就安分点走,居然还敢去学校闹事,你生不出孩子就算了,还差点害死我孙子。”
许念心底冷笑,从一开始,隋母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她学着做隋母爱吃的菜,说她爱听的话,放下骄傲忍气吞声,到头来还是落得这般嫌弃。
“我生不出孩子,是因为你儿子三年来碰都不碰我,况且,你就那么确定她怀的是你孙子?”
隋母看她油盐不进,语气带上了威胁:“许念,你不是准备把公司搬到国外?你应该明白,隋家的力量,你要是识相,冷静期一到就乖乖离开,不要再搞事情,否则,我会让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化为乌有。”
公司是她的命,是她从十八岁起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许念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一瞬。
她看着隋母得意的嘴脸,心里的倔强被彻底点燃。
“隋夫人,想要我认输,不可能,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5.
七天拘留期满,许念走出拘留所的大门,初春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助理早已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忙迎上前,递过外套。
许念拢了拢外套,声音沙哑:“先去办两件事,把我名下的房子挂中介急售,不用谈价格,越快出手越好,另外,把公司能转移的资产先对接国外的渠道,我要尽快离开。”
她太清楚隋家的手段,拘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
接下来的日子,许念彻底泡在了公司里,可公司的危机却愈演愈烈。
合作方接连单方面解约,银行贷款被无故冻结,线下供应链也被莫名掐断。
不用查,许念也知道,这全是隋家干的。
她一边和隋家的打压周旋,一边清点资产、推进出国手续,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下的青黑从未褪去,却始终咬牙硬撑着。
她现在只有这个公司了,这是她十年的心血,是她的根,她绝不能丢了。
就在她焦头烂额处理公司事务时,助理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许总!您的社交账号,发了好多关于隋教授和温漾的事,还把温漾私下的那些事全曝光了!”
许念心头一沉,立刻拿过自己的手机,却发现账号早已被顶号,登不上去。
热搜上#许念手撕温漾#的话题已经爆了。
她的账号发的帖子里细数温漾插足婚姻、学术造假的种种细节,甚至发出了温漾在大学期间做外围女的照片、视频。
她确实查出了温漾过去做的这些事,可这根本不是她发的!
在那个帖子发出后不久,隋序言就发长文替温漾澄清。
他将自己说成是被许念强夺的受害者,称许念当初死缠烂打追求他,甚至借着车祸设计苦肉计逼他结婚,婚后性格偏执极端,如今离婚不甘心,便恶意发帖污蔑温漾。
还配上了往日许念追他的聊天截图,将她钉死在 “疯女人” 的标签上。
很快,全网只剩下隋序言的一面之词。
对许念的谩骂和指责像潮水般涌来,之前那次舆论再次被翻出来,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连公司的账号也再次沦陷。
许念立刻让人联系平台申诉澄清,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证据不足,无法处理”。
她注册新号发帖澄清,可相关的帖子刚发出去就被删。
任何为许念说话的内容都会被屏蔽,只剩下支持隋序言和温漾的声音。
隋序言不仅彻底封锁了许念的所有澄清渠道,还直接让平台永久删除了她的社交账号。
许念像溺水一样,脑子里只剩下混沌的嗡嗡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时,许念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申诉失败页面。
隋序言带着几个保镖闯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开口便是刺骨的怒意:
“许念,我以为上次已经给你教训了,没想到你还真是心肠歹毒!漾漾因为你的污蔑,气急攻心,又进了医院,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许念撑着桌子站起身,直视他,字字清晰。
“不是我发的,我的账号被盗了,隋序言,你信我一次,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隋序言怒极反笑,眼底满是鄙夷和失望。
“事到如今你还嘴硬?我看你是彻底疯了,偏执到无可救药。”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既然你要发疯,那我就带你去好好治治。”
许念双手被保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看着隋序言逼近的脸,听见他凑在自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声道:“离婚冷静期还没过,我还是你合法的丈夫,既然你那么想让我行驶做丈夫的权力,那我就满足你。”
许念被强行带上车,送进了城郊那座阴森的精神病院。
惨白的墙壁,冰冷的铁门,走廊里到处是歇斯底里的哭喊。
她被关在单人病房,被逼着吃不知名的药物,稍有反抗,就会被护工拖去做电击治疗。
电流穿过身体的瞬间,浑身肌肉剧烈抽搐,意识被搅成一片混沌,疼得生不如死,可她的心里,始终憋着一股不甘的气。
最屈辱的时刻,是温漾挺着肚子来医院的那天。
隋序言让人把她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逼着她给温漾道歉。
膝盖硌着坚硬的地面,传来钻心的疼,温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得意的嘲讽,而隋序言就站在一旁,眼神冷漠,没有半分动容。
许念咬着牙不肯开口,直到电击的仪器再次对准她,才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的“对不起”。
许念不记得自己那天究竟道了多久的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少天。
终于被扔出了精神病院那天,瘦得脱了形,头发凌乱,眼神只剩空洞。
助理红着眼眶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声音哽咽:“许总……”
许念看见她,干哑的嗓子发出两个难听的音节:“公……司……”
“许总,对不起,公司没能撑住,隋家断了我们所有的后路,资产被冻结拍卖,公司……破产了。”
许念僵硬的身体一震,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泪落了下来。
什么都没了。
助理将一叠证件和一张银行卡递到她手里:“许总,这是您离婚分到的财产,婚房的钱也转到卡里了,出国手续已经办好了。”
许念看着手里的证件,指尖微微颤抖,她轻轻点头:“走。”
另一边,隋序言看见律师送来的离婚证,才想起被送进精神病院的许念。
他知道她在里面受了不少罪,纵使再怨,她终究救过自己的命,况且她伤得严重,总该接她出来。
他驱车赶到精神病院,护士却告诉他:“那位许女士早上就被人接走了。”
隋序言心头莫名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涌了上来。
他驱车往曾经的婚房去,许念的公司已经没有了,她能去的地方只有那里了。
自从许念跟他提离婚后,他就没有回来过。
他掏出钥匙开门,却打不开。
突然门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隋序言眉头一蹙:“你是谁?许念呢?”
对方一脸疑惑:“我才要问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隋序言脸色沉了几分:“我问你许念在哪?”
陌生男人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前房主吧?她已经出国了。”
6.
男人的话狠狠砸在隋序言心上,他攥着钥匙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出国?她能去哪?”
“我哪知道?”
男人被他的模样弄得不耐,瞥了他一眼便关上了门,厚重的关门声在楼道里回荡,敲得隋序言心头发慌。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慌忙掏出手机要给许念打电话。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许念早就在他的列表里,心口一阵发闷,他手忙脚乱地将她拉出黑名单。
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打,依旧关机。
他又折回去拍门,问那男人有没有许念的联系方式。
男人探出头冷冷道:“我只跟中介对接,哪来前房主的联系方式?”说完便彻底将门反锁。
隋序言不死心,驱车直奔房产中介,进门就抓着人问许念的下落。
中介查了记录后摇头:“许女士当时只留了银行卡信息,签完字就走了,后续根本联系不上,她说不用留联系方式,房款到账就行。”
一连几次的落空,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席卷了隋序言。
他不信许念会就这么默默离开。
她性子烈,从泥泞里爬出来打拼出一片天,公司被隋家搞垮,又被送进精神病院受尽折磨,以她的脾气,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该闹,该恨,该找他讨说法,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像从未在这座城市留下过任何痕迹。
而且她没有亲人,除了这个城市,她根本没有去处。
他攥着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许念的名字,竟不知该往哪找,心底的慌乱越来越浓,正准备驱车去许念的公司旧址看看,手机却突然响了,是温漾的电话。
电话那头,温漾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娇弱:“序言,你在哪呀?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腰也酸,你什么时候回家?”
隋序言心头的烦躁涌了上来,却还是压着声音道:“马上回。”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中介门店,终究还是转身上车,往那套送给温漾的公寓开去。
那是他和温漾在一起后,随手送她的礼物,地段绝佳,装修精致,他们一直住在那里。
刚推开公寓门,温漾就挺着大肚子迎了上来,伸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语气黏腻。
“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的肚子已经很显怀,孕中期加上之前两次险些流产,这些日子她愈发黏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他绑在一起。
隋序言抬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腰,温漾却突然抬头,眼里满是雀跃:“对了序言,你今天是不是拿到离婚证了?律师早上跟我说了,说你们的离婚冷静期到了,证办下来了。”
隋序言喉结动了动,淡淡“嗯”了一声。
“太好了!”
温漾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下颌。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我早就想和你领证了,这样我们和宝宝,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期待,可隋序言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许念的脸。
同样是盼着领证,许念当初的模样,是小心翼翼的,带着忐忑的欢喜,连问他的时候,都不敢抬眼看他。
他想起当初答应和许念结婚后,一直拖着不肯去领证,心里总想着回避,最后是许念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呀”。
当时他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和不安,竟莫名生出一丝心疼,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领证那天,阳光很好,许念穿着简单的白裙子,一直乖乖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就没停过,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那模样,他竟还记得清清楚楚。
心口莫名一窒,温漾的脸和记忆里许念的脸渐渐重合,又渐渐分开,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竟突然想起,自己没问过许念有没有拿到,她的离婚证,是谁去取的?
温漾见他许久不说话,眼里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隋序言却回过神,轻轻拿开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疏离:“我还有点事要忙,领证的事再说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许念的离婚证,是谁去领的?”
“是许总的助理去领的,后续手续都是双方助理对接的。”
“你能联系上许念的助理吗?我有话问她。”
助理顿了顿,道:“联系不上,拿完结婚证以后,她的助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的忙音响起,隋序言握着手机,指尖泛凉,心底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他以为自己会庆幸许念的离开,庆幸终于能和温漾毫无顾忌地在一起,可此刻,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什么。
他正失神,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温漾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伤心,显然是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
7.
温漾站在书房门口,眼眶通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序言,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许念?”
隋序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从来就没爱过她,不过是一场错误的婚姻,现在结束了,我只想着和你好好过日子。”
他避开温漾的目光,语气刻意加重,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领证?”
温漾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隋序言皱起眉,走上前想扶她,却被温漾轻轻推开。
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又想起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还经历过两次险些流产的风险,他心底的愧疚涌了上来。
“我没有不愿意,”他放缓语气,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时没顾上,别多想,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温漾抬起泪眼,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吗?”
“真的。”
隋序言点头,语气笃定。
那晚,他耐着性子哄了温漾很久,给她讲未来的规划,承诺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直到她情绪平复,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可他自己却辗转反侧到深夜,脑海里反复闪过许念离开前的模样,那个决绝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第二天一早,温漾特意换上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证件,满眼期待地等着隋序言出发。
可刚走到门口,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竟是隋母。
隋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神色冷淡地扫视了温漾一眼,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顿片刻,才开口道:“我来带温漾去医院做检查。”
温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隋序言。
隋序言也有些疑惑:“妈,检查不是上周才做过吗?”
“上周是常规检查,这次不一样。”
隋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视线转向温漾,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她怀孕满四个月了,该做羊水穿刺了。”
隋序言皱起眉:“羊水穿刺风险不小,医生说没有异常不用做。”
“我让做就必须做。”
隋母冷冷道,目光锐利地盯着温漾,“顺便做个亲子鉴定,确认一下这孩子是不是我们隋家的种。”
这话像一颗炸雷,让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温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护住小腹,眼神里满是慌乱。
隋序言瞬间怒了,语气带着怒意:“妈!您这是干什么?当初都说清楚了,是许念造谣温漾是外围女,那些都是假的,早就澄清了,您怎么还怀疑她?”
“澄清?不过是你护着她罢了。”隋母不为所动。
“许念当初说这孩子来路不明,我本来就没完全放心,温漾一口咬定是许念报复造谣,你也信,可我不能拿隋家的血脉冒险。”
隋母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温漾心上,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说:“阿姨,我没有,这孩子真的是序言的。”
“是不是,做了鉴定就知道了。”
“今天要么跟我去医院,要么,你和序言就别想领证,反正就算这孩子生下来,我也会让他做鉴定,在那之前,我绝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媳。”
“妈,您太过分了!”
隋序言气得脸色铁青,伸手将温漾护在身后。
“温漾是什么人我清楚,不需要您这么侮辱她,这鉴定,我们不做!”
“序言!”
隋母厉声呵斥,“你糊涂!隋家的香火不能出任何差错!今天这鉴定必须做,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母子俩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温漾拉了拉隋序言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序言,别跟阿姨吵架,我去做就是了,我不怕,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着温漾楚楚可怜、强装坚强的模样,隋序言心底的保护欲瞬间被点燃。
他更加坚定地护住她,对着隋母冷声道:“我说了,不做,谁也不能强迫她。”
说完,他拉着温漾,转身就往门外走,留下隋母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经过这一闹,隋序言更坚定了要和温漾领证的决心。
他带着温漾直奔民政局,可到了柜台,工作人员却告知他们,系统显示他们的申请被驳回了,无法办理结婚登记。
隋序言瞬间明白,是母亲动了手脚。
他又气又无奈,看着温漾眼里的期待一点点变成失望,心里满是愧疚:“漾漾,对不起,是我妈,你再等等,我一定会说服她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温漾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相信你,序言。”
回到家,温漾的情绪一直不高,隋序言又安慰了她许久,才让她稍微宽心。
可他自己却心绪不宁,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夜深了,隋序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许念站在精神病院的门口,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看着他的样子带着刺骨的寒意,然后转身就走,无论他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
“许念!”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身边的位置空着,温漾不在床上。
隋序言心里一紧,起身下床,顺着微弱的灯光往客厅走去,却听到阳台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悄悄走近,隐约听到温漾在打电话,语气带着急切和慌乱:
“你到底能不能保证?这孩子一定是隋序言的?我真的很害怕……”
8.
阳台上传来的低语刺入隋序言的耳膜,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温漾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甚至夹杂着一丝哀求,“我真的很害怕,序言的母亲本来就怀疑我,昨天又逼着要做亲子鉴定,万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温漾沉默片刻,又急声道:“我没被他发现!你放心,用许念账号发帖那件事我做得干净得很,IP地址我特意改成了她的办公室,所有痕迹都指向她,隋序言现在恨她入骨,就算再挖出我做外围的证据,他也只会当成是许念的报复造谣,绝不会怀疑是真的!”
隋序言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原来当初那篇污蔑温漾的帖子,真的不是许念发的,全都是温漾自导自演,既踩着许念洗白自己,又加深了他对许念的厌恶,好一招一箭双雕。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清了真相,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温漾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保证过这孩子肯定是隋序言的我才留下的!”温漾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明天我去你那里做穿刺,如果孩子不是序言的,我只能把他拿掉,我不会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的。”
后面的话隋序言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翻涌着震惊、愤怒和难以言喻的屈辱。
他一直护着的灵魂伴侣,那些温柔善良、单纯无辜的模样,竟然全都是伪装。
温漾挂了电话,隋序言不动声色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没过多久,床垫微微下陷,温漾躺了回来,还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隋序言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黑暗中温漾的轮廓,眼底满是冰冷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隋序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起床、洗漱、吃早餐,出门上班。
然而他没有离开,他将车停在了小区附近的隐蔽角落,熄了火,静静等待。
大约半小时后,温漾急匆匆地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
隋序言启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出租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私人诊所门口。
温漾下车后快步走了进去,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才推门而入。
隋序言将车停在诊所斜对面的路边。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上午等到下午,诊所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温漾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她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隋序言,吓得浑身僵住。
“序言?你、你怎么在这里?”温漾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隋序言一步步走近,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就是路过,有点感冒,过来买点药。”温漾慌忙掩饰。
“买药?你现在能随便吃药吗?家里有私人医生,为什么要来这里买药?”
温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我我就是最近总觉得不舒服,想来做个检查,放心一点,但是不想让你担心。”
“检查结果怎么样?”隋序言追问,眼神锐利如刀,“医生怎么说?”
“没、没事,就是有点疲劳,多休息就好。”
温漾拉着他的胳膊想走,“我们快回去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我还是亲自去问问医生,确认一下你和孩子都安好,我也放心。”
隋序言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诊所里走。
“不要!”温漾急忙拉住他,脸色慌张到了极点,“真的不用了,序言,我已经问过了,没事的,我们回去吧!”
隋序言用力挣开她的手,径直走进了诊所。
诊所里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见温漾又回来,医生问她:“温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还有什么问题?我说了鉴定结果要等……”
他话还没说完,却在这时才看清一脸阴沉的隋序言,没说完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9.
隋序言的目光扫过诊所狭小的空间,墙面泛黄,角落堆着杂乱的医疗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与助理发来的资料描述分毫不差。
这是专门为温漾这样的女人提供堕胎、私密检查的地下场所。
他收回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医生和护士身上:“她刚才做了什么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手忙脚乱地攥着病历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们就是做了常规产检……没、没别的。”
“常规产检?”隋序言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这种地方也能做产检?”
温漾见状,慌忙上前想圆谎:“序言,我就是觉得这里人少,不想排队……”
“是吗?”
隋序言冷冷打断她,步步紧逼:“我问你,你找他打过几次胎?”
“我没有!”温漾的脸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隋序言拿出手机,点开助理发来的文件,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从大学起,你就在夜总会做外围,艺名叫漾漾,是那里的头牌,靠着陪酒、出台赚了不少钱,直到搭上我,才辞职金盆洗手,这些,都是我刚查到的,没错吧?”
温漾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那些她拼命想抹除的过往,她以为她浑水摸鱼做得天衣无缝,竟然被隋序言挖了出来。
隋序言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恶心和愤怒。
助理刚才给他资料是提了的一句话:“许总之前也调查过温小姐,所有证据都和我们查到的一致”。
原来许念早就知道真相。
她知道温漾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温漾接近他的目的不纯,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怎么样把温漾当做灵魂伴侣,爱不释手。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隋序言攥紧了拳头。
他恨温漾的欺骗,更恨自己的眼瞎心盲,也恨许念的自作主张。
“说,你今天来这里到底做什么?”
隋序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耐心。
温漾哭着瘫在地上,声音颤抖:“我、我就是想做个羊水穿刺,确认一下孩子是不是你的。”
“序言,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和你在一起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些事了,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爱我?”隋序言气极反笑,“你的爱就是欺骗?”
他转向医生:“鉴定结果多久能出来?”
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3、3到5天……”
“给你两天时间,加班加点,我要最快的结果。”
隋序言冷冷道,随即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隋序言指着温漾,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在结果出来之前,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
温漾吓得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隋序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保镖们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将她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诊所里只剩下隋序言和瑟瑟发抖的医护人员。
“记住,两天后我要看到结果,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隋序言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诊所。
10.
温漾被软禁在公寓里。
看管她的保镖面无表情,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无论她怎么说,隋序言都不肯见她,更不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她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焦虑和恐惧中度过,既盼着鉴定结果快点出来,证明孩子是隋序言的,又怕结果不如人意,彻底失去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天下午,公寓的门被推开,隋母走了进来。
温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扑到隋母面前,哭着哀求。
“阿姨,您救救我,求您让序言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他的,我和他在一起后真的改过自新了!”
“改过自新?”
隋母冷笑一声,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一个做外围的女人,也配说改过自新?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居然还觉得你比许念强。”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迁怒:“说起来,都怪许念那个女人!她明明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却故意不说,就是想看我们隋家出丑,想看序言被你骗得团团转!”
温漾,连忙跪在地上,抱住隋母的腿:“阿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好好照顾序言,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求您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
隋母猛地一脚将她踹开,温漾向后摔倒,“你觉得我会让你这种下贱女人生下我们隋家的种?别做梦了!”
温漾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被隋母带来的人架了起来。
她惊恐地尖叫:“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隋序言不会放过你们的!”
温漾拼命挣扎,哭喊着隋序言的名字,可最终还是被强行拖出了公寓,塞进了车里。
手术室的灯光刺眼,温漾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自己这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结束,温漾被推回病房。
她刚睁开眼,就看到隋序言站在病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结果出来了。”
隋序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孩子,确实是我的。”
温漾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又哭又笑,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是你的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一样把他杀了?隋序言,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隋序言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天,他又让助理查了很多事。
温漾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带着目的的。
她调查了他的喜好、他的性格、他的学术观点,甚至刻意模仿他喜欢的类型,制造所谓的“精神共鸣”。
他曾经以为的灵魂契合,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动了真心,以为终于找到了懂自己的人,却没想到,自己所看到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你没有对不起我,”隋序言的声音平静无波,“是我自己识人不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出院后,回公寓收拾东西,搬回学校住,我会打招呼,让你顺利毕业,从今往后,我们只是师生关系,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师生关系?”
温漾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她忍着小腹的剧痛,拿起床头柜上的东西,发疯一样往隋序言身上扔。
“隋序言,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我为了你,放弃了那么多,你现在居然想一脚把我踢开?你痴心妄想!”
她嘶吼着,情绪彻底失控,想要扑上去抓住隋序言,却被护士拦住。
隋序言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只留下温漾在身后疯狂地咒骂和哭喊。
11.
温漾出院后,并没有乖乖搬回学校,而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多次跑到隋序言的公寓楼下守着,想要挽回他。
可每次都被隋母派来的人强行赶走,甚至还被当众羞辱了一番。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回到学校。
可她和隋序言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校园,加上她做外围的消息也被有心人泄露了出去,她成了全校的笑柄。
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就是她,破坏别人的婚姻,还做那种不堪的事情。”
“真没想到,隋教授居然会看上这种女人。”
“听说她还怀了隋教授的孩子,结果被隋家强行打了,真是活该。”
没过多久,她就被学校以“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影响校风”为由开除了。
而隋序言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他和温漾的不正当关系,以及温漾的种种劣迹,让学校的声誉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迫于压力,学校最终做出了开除了隋序言。
昔日风光无限的哲学教授,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隋序言如他母亲所愿,回到了隋家的公司,接手了一部分业务。
隋母虽然对他失望,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庆幸他终于摆脱了温漾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序言,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该收收心了。”
“我已经帮你物色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改天安排你们见见面,早点定下来,也好稳定人心。”
“妈,我暂时不想结婚。”
隋序言淡淡拒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念的身影。
这段时间,他总是会想起许念。
以前,他总觉得许念配不上他。
可现在,他才发现,没有了许念,没有了她叽叽喳喳地分享日常,没有了她在他劳累时递上的夜宵和牛奶,没有了她把他放在首位的在乎,他的生活变得空荡荡的,索然无味。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想她,可这种思念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着他,越来越浓。
隋序言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麻痹自己。
可每当夜深人静,许念的身影还是会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辗转反侧。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派了很多人出去寻找许念的下落。
可许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助理也早已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两年后,一场盛大的商业宴会在市中心的酒店举行。
隋序言作为隋氏集团的代表出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气质沉稳,只是当初眼底那份意气风发不见了踪影,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一位身材高大、外形俊朗的男人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今晚这个宴会的主角,现在海外风头正盛的华籍投资人陆泽渊。
而看清他身边的女伴后,隋序言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许念!
12.
隋序言快步穿过人群,目光紧紧锁定在许念身上,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两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许念。”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许念闻声转头,看到他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两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而别?”
隋序言急切地问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再次消失。
许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站在她身边的陆泽渊察觉到她的不适,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看向隋序言的眼神带着一丝警告:“这位先生,请你注意风度。”
“风度?”隋序言看向陆泽渊,不由得带着敌意,“我是她的丈夫,我找我的妻子,有什么问题吗?”
陆泽渊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许念,语气温柔:“念念,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念的声音平淡,“不是,是前夫,我们已经离婚两年了。”
陆泽渊了然地点点头,看向隋序言的眼神多了几分嘲讽,“既然是前夫,那就请你保持距离,不要打扰念念。”
隋序言还想说什么,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时,几位商界大佬走上前来,笑着和陆泽渊打招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陆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次回国,还带来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女伴。”
“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白手起家,在海外创下一片天地的许总吧?果然名不虚传。”
陆泽渊笑着和众人寒暄,始终将许念护在身边,不给隋序言任何靠近的机会。
隋序言站在原地,看着许念和陆泽渊并肩站在一起,应对自如,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刺痛了他的眼睛。
两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气质成熟而沉稳。
她不再是那个追着他跑、眼里带着莽撞爱意的小姑娘了,现在的她,自信、从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女性的光芒。
但是许念对陆泽渊露出笑容时,明亮温暖的样子,和以前她对自己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隋序言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隋序言发现自己竟然在羡慕陆泽渊。
羡慕他能陪在许念身边,羡慕他能得到她的笑容,羡慕他拥有了自己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珍宝。
他立刻让助理去查许念和陆泽渊的关系。
很快,助理就传来了消息。
陆泽渊是著名的华人投资人,在海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
许念出国后创业,就是靠陆泽渊的资助。
在陆泽渊的帮助下,仅一年,许念的公司就迅速崛起了。
许念现在还是陆泽渊最重要的商业伙伴。
第二天一早,隋序言就找到了许念下榻的酒店。
他站在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陆泽渊。
陆泽渊穿着一身睡衣,看到隋序言时,眉头瞬间蹙起:“有事?”
隋序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怒气,“许念呢?”
“她还在睡觉。”
陆泽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她。”
“你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
隋序言质问道,心里的醋意和怒火交织在一起。
“这跟你这个前夫有什么关系?”陆泽渊不耐烦道。
隋序言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陆泽渊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将隋序言隔绝在外。
他用力敲着房门,大喊着许念的名字,可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没过多久,酒店的保安就赶了过来,客气地将他请了下去。
隋序言站在酒店大堂,看着电梯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和许念之间,似乎真的越来越远了。
13.
房间里,许念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卧室走出来,“谁啊?这么早。”
陆泽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宠溺:“不相干的人,已经被保安请走了。”
许念“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靠在陆泽渊的怀里,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可陆泽渊却抱着她不放,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念念,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公布关系啊?再这样下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骚扰你了。”
许念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要等多久?”陆泽渊闹起了脾气,抱着她往房间里走,“我不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许念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他抱着。
她知道陆泽渊是为了她好,可她这次回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许念再从床上起来,已经是下午。
她和陆泽渊要分开行动,陆泽渊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应酬,而许念则要去见几个她在国外就看好的创业者。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城市街道上,许念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思绪万千。
两年前,她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这座城市,如今回来,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当初出国后,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恢复。
身体好转后,她拿着仅剩的离婚财产,雄心勃勃地开始创业。
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加上缺乏人脉和资源,她的第一次创业很快就以失败告终。
那段时间,她陷入了深深的低谷,甚至一度想要放弃。
可她就不甘心,骨子里的那股韧劲被激发了出来,她重新振作起来,一次次修改创业计划,一次次寻找投资机会。
终于,她主动找到了陆泽渊毛遂自荐,凭借过往经验她成功拿到了投资。
这次有了陆泽渊的助力,她的公司很快走上正轨,越做越大。
而他被她的才华、她的坚韧和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冲劲深深吸引。
在一次次的合作和相处中,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
陆泽渊的温柔、体贴和尊重,让她慢慢放下了过去的伤痛,重新打开了心扉。
这次回国,她犹豫了很久。
但因为还有想要完成的事情,最终,她还是决定回来。
今天许念要见的第一个人,是她以前的助理,林薇。
两年前,她和林薇在机场分别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知道,林薇后来也离开了海市,自己创办了一家小型的咨询公司,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做得风生水起。
约定的咖啡馆里,林薇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许念,她眼里满是激动:“许总!”
“林薇,好久不见。”
许念笑着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两年不见,林薇也成熟了不少,身上多了几分干练和沉稳。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提起当年的那些不愉快,直接切入正题,聊起了合作的事情。
许念对林薇的公司很感兴趣,认为她很有潜力。
林薇也一直很敬佩许念的能力和魄力,两人一拍即合,合作洽谈得异常顺利。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还早。
许念拒绝了林薇送她回酒店的提议,自己打车往回走。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许念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14.
隋序言显然是特意来等她的。
许念的脚步顿了顿,径直往酒店大门走去。
“许念,等一下!”
隋序言立刻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想和你聊一聊,就几分钟。”
“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许念直接拒绝。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隋序言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那些误会,都是温漾骗了我,我不是故意要错怪你的,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许念笑了,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隋序言,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伤害我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
她说完,绕过他就要走。
隋序言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不要碰我,很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隋序言的心上。
他愣住了,他记得,这两个字,曾经他对许念说过,如今,却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许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隋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你有气可以朝我撒,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
许念不为所动,再次试图离开,却被隋序言死死挡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陆泽渊推开车门走下来,快步走到许念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看向隋序言的眼神冰冷刺骨:“隋先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念念已经说了,她不想见你,请你立刻离开。”
“陆泽渊,这是我和许念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隋序言怒视着他。
“念念是我的女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泽渊毫不示弱地回视他,“识相的,就赶紧滚,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说完,他牵起许念的手,狠狠撞开隋序言,走进了酒店。
隋序言看着许念依偎在陆泽渊身边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回到酒店房间,许念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陆泽渊坐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许久,许念才缓缓开口,将自己和隋序言的过往,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一一告诉了陆泽渊。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些。
陆泽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只知道许念离过婚,却没想到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伤害和折磨。
他心疼地将许念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念念,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从今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念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承诺,眼眶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会再轻易流泪了,可在陆泽渊的温柔和心疼面前,她还是忍不住卸下心防。
“泽渊,”许念哽咽着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居然追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跑了这么久,还被他伤得这么深。”
陆泽渊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无比认真:“不会,我觉得你很勇敢,认定了就全力以赴,就算失败了也不害怕重来,这就是我喜欢的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念念,如果以后我敢对不起你,你也一定不要放过我。”
许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陆泽渊寸步不离地守在许念身边,生怕隋序言再来纠缠。
可隋序言并没有放弃,他像是魔怔了一样,一次次地出现在许念可能出现的地方。
许念的拒绝,反而让他更加执着。
他不相信,那个曾经那么爱他的许念,会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陆泽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无法陪许念去见客户。
隋序言在许念要见客户的公司门口,堵住了她。
“许念,我有话跟你说,就一句!”隋序言拦住她,眼神急切。
许念皱着眉,正想让保安把他赶走,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隋序言下意识地推开了许念。
许念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而隋序言则被轿车狠狠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隋序言!”
许念回过神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隋序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大喊着他的名字,快步冲了过去。
隋序言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他看着跑过来的许念,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虚弱地说:“念念,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5.
急救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隋序言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许念站在急救室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隋序言会在最后关头推开她。
没过多久,隋母匆匆赶到医院。
她一见到许念,就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一回来就没好事,序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许念还没来得及回应,陆泽渊就赶到了,他一把将许念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隋母。
“是隋序言自己推开念念,才被车撞的,跟念念没有任何关系!”
“你胡说!”隋母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她回来勾.引序言,序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勾引?”陆泽渊嗤笑一声,“隋夫人,你搞清楚,是你儿子一直纠缠念念,念念根本不想理他,还有,都是因为他,念念才会陷入危险。”
这时,警察走了过来,向他们了解情况。
原来,开车撞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温漾。
经过警方的审讯,温漾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
她被学校开除后,走投无路,又重操旧业做起了外围。
可这次,她没有了以前的运气,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受尽了屈辱。
而隋序言却依旧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这让她心里充满了怨恨。
当她看到许念也回到了这座城市,并且过得风生水起时,她的怨恨彻底爆发了。
她发誓,要让这两个人都付出代价。
她跟踪了隋序言很久,终于等到了他们见面的机会,于是就开车冲了上去,想要同归于尽。
“都是你们母子俩作恶多端。”
陆泽渊看着隋母,语气冰冷,“如果不是你们当初那么对念念,如果不是你们纵容温漾,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隋母被陆泽渊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命保住了,但是他的双腿……恐怕是保不住了。”
隋母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变成一个残疾人。
隋序言醒来后,得知自己的腿废了,彻底崩溃了。
昔日的天之骄子,一朝跌落谷底,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他开始疯狂地发脾气,摔砸病房里的东西,拒绝治疗,拒绝见任何人。
许念来看他的时候,病房里一片狼藉。
隋序言靠在床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
看到许念走进来,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双腿无法动弹,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念念!”隋序言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还在乎我,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许念缓缓走到床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念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隋序言泣不成声,“在被车撞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以前是我太糊涂,是我太骄傲,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伤害你,不该相信温漾那个女人。”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许念的手:“许念,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虽然腿废了,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许念轻轻避开了他的手,没什么波动:“我来看你,只是因为你救了我,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当初你救了我,我娶了你,现在我救了你,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我们扯平了,不是吗?”
许念厌恶地看着他,“隋序言,你当初是怎么伤害我的?怎么可能扯平?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好好养伤吧,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我们,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相见了。”
说完,许念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隋序言在身后绝望地哭喊。
走出病房,许念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似乎终于落了地。
16.
许念从病房出来,陆泽渊立刻迎了上来。
“念念,怎么样?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许念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
陆泽渊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事了,我受不住。”
许念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和隋序言的纠葛,该在今天画上一个句点了。
温漾第一次出现在她视野里,偷偷跟踪她的时候,就被她的人发现了。
那时她刚回国,本就对周遭的一切保持着警惕,发现温漾的踪迹后,立刻让人去查她的近况。查到温漾被学校开除后重操旧业,过得穷困潦倒,对隋序言和她满是怨恨时,许念就猜到,这个女人走投无路之下,大概率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于是她便顺水推舟,让人持续盯着温漾,竟发现温漾不仅跟踪她,还整日守在隋序言的公司和住处附近。
许念心里清楚,温漾这是想报仇,而她,正好可以借温漾的手。
那天,隋序言一出现,她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
所以当隋序言拦着她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让保安把人赶走,反而刻意和隋序言站在温漾能清晰看到的位置。
她赌温漾的胆子,赌她被怨恨冲昏了头,绝不会放过这个同时报复两人的机会。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温漾果然开车冲了过来,而隋序言会推开她,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她早有准备,就算隋序言没有推开她,她也会在最后一秒,将隋序言推出去挡车。
最终,温漾因故意杀人未遂,被提起公诉,最终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而隋序言,性命虽然保住了,但彻底变成一个残疾人后,隋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从前对他寄予厚望的母亲,如今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嫌弃和厌恶。
隋家本就是利益至上的家族,一个失去了双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的继承人,根本不配待在核心圈层。
很快,隋序言就被隋家彻底抛弃,从曾经的隋家大少爷,变成了一个被扔出家族的弃子,只得到了一笔微薄的生活费,连隋家的门都再也进不去。
可即便如此,隋序言还是不死心,依旧想方设法地联系许念,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无数个电话,甚至让人守在许念的公司和酒店楼下,试图见她一面。
陆泽渊看着那些被拦截下来的信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天晚上,他从身后抱住正在处理文件的许念,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念念,隋序言还在死缠烂打,要不要动手?”
许念指尖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沉默了几秒,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是时候了。”
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隋序言一个人的落魄,她要让整个隋家,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17.
接下来的一个月,隋氏集团毫无预兆地接连出事。
先是几个合作多年的大客户突然宣布终止合作,紧接着,公司的几个核心项目出现严重的技术问题,被迫停工,损失惨重。
股市上,隋氏集团的股价更是一跌再跌,短短几天,就蒸发了数十亿的市值。
隋家上下焦头烂额,四处寻找解决办法,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公司的资金链很快就出现了断裂,银行那边催款的电话接连不断,各大供应商也纷纷上门,要求结清货款。
走投无路之下,隋家的人四处寻找融资渠道,想要挽大厦于将倾。
可他们找遍了所有的投资机构,要么被直接拒绝,要么就是开出极其苛刻的条件,根本无法接受。
就在他们濒临绝望的时候,有人提醒他们,陆泽渊的投资公司近期在国内有大动作,资金雄厚,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隋母得知后,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亲自联系了陆泽渊的公司,请求进行融资谈判。
她以为,陆泽渊只是一个海外的投资人,和隋家没有任何过节,只要开出合适的条件,总能拿到融资。
谈判那天,隋家的人早早地就来到了约定的酒店会议室,一个个西装革履,强装镇定,可眼底的焦虑和不安却无法掩饰。
隋母坐在主位上,心里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和陆泽渊谈条件。
可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许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隋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许念?怎么会是你?”
隋母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满眼的难以置信。
许念淡淡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语气平静无波:“隋夫人,好久不见,陆总事务繁忙,这次的融资谈判,由我全权代表。”
隋家的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许念和陆泽渊设下的圈套。
隋母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道:“许念,你别太过分!我们隋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许念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隋夫人,当初你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逼得我公司破产,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指着桌上的文件,一字一句道:“我的条件很简单,隋氏集团,我要全额收购,包括你们所有的资产、项目,以及品牌,缺一不可。”
“你做梦!”隋母怒拍桌子,“隋氏集团是我们隋家几代人的心血,绝不可能卖给你这个外人!”
许念挑眉,“既然不同意,那谈判就到此结束。”
说完,许念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陆泽渊的助理跟在她身后,临走时,看了隋家众人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谈判不欢而散,隋家的人依旧不死心,还想再找其他的投资人,可他们很快就发现,整个行业的大门,都对他们关上了。
所有的投资人都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甚至连一些原本有意向的合作方,也纷纷反悔。
就在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许念和陆泽渊再次出手,直接切断了隋氏集团最后的资金来源,还让几家合作方提起了诉讼,要求隋氏集团赔偿违约金。
一夜之间,隋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大集团,迅速陷入了破产的危机。
走投无路之下,隋家的人只能选择妥协,签下了收购协议。
许念顺利接手隋氏集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的隋家人,包括那些曾经依附隋家作威作福的旁系亲属,全部赶出了公司。
不仅如此,她还收回了隋家所有的房产和资产,昔日在这座城市叱咤风云的隋家,就这样迅速落魄零落,成了人人唏嘘的对象。
而隋序言,这个早已被隋家抛弃的前继承人,日子过得更是凄惨。
失去了经济来源,又因为双腿残疾无法工作,只能靠着那笔微薄的生活费勉强度日,住在城郊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整日浑浑噩噩,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自理。
许念正式进入隋氏集团的那天,整个城市的新闻都被她霸屏了。
有好事者翻出了两年前的那些事情,试图抹黑她,说她是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心狠手辣,想看她的笑话。
可他们没想到,陆泽渊在第一时间,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完整的证据链。
里面有温漾的供词,有隋家打压她公司的证据,有隋序言将她送进精神病院的记录,还有隋母当初威胁她的录音。
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网友们这才明白,许念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而隋序言和温漾的结局,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所有人都直呼活该,说这是善恶终有报。
还有少数人质疑陆泽渊发布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他是在为许念洗白。
面对这些质疑,陆泽渊直接发布了一张他和许念的亲密合照,配文:“我的女朋友,我信她,永远站在她这边。”
这张合照瞬间引爆了网络,两人的恋爱故事也被网友们扒了出来,从许念出国创业遇到陆泽渊,到两人互相扶持,共同成长,最终走到一起,强强联合。
一时间,他们成了全网嗑的热门情侣。
许念看到网上的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陆泽渊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一丝心虚:“念念,我擅自公布了我们的关系,还发了合照,你不会生气吧?”
许念抬眸看他,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笔,牵住他的手:“不会,其实,现在也确实是时候了。”
陆泽渊听到她的话,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语气雀跃:“太好了!念念,我爱你!”
许念靠在他的怀里,嘴角也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一直盘旋在头顶的阴影,终于消散了。
那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许念和陆泽渊一起走出公司大楼,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突然冲到许念身前,死死地拉住了她的裤腿。
许念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趴在地上的人,竟然是隋序言。
18.
许念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裤腿的人,一时之间竟没敢认。
眼前的男人,头发乱糟糟地粘在一起,脸上布满了污垢和伤痕,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外套,裤腿空荡荡的,被随意地挽着,露出了残缺的双腿。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温文尔雅、意气风发的哲学教授的模样。
想来是看到她出来,太过激动,竟从不远处的轮椅上滚了下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就这么一路朝着她的方向爬了过来。
“念念……念念……”
隋序言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许念,嘴里反复念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许念的裤腿,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陆泽渊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一脚将隋序言的手踢开,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厌恶:“离她远点!”
隋序言被踢得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放弃,又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嘴里依旧念着:“念念,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你……”
许念抬手拦住了想要再次动手的陆泽渊,缓缓蹲下身,与隋序言平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隋序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怎么样?”
隋序言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声音颤抖着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许念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淡无波。
“我只是把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而已。”
你当初把我踩在泥里,让我受尽屈辱,如今我便让你体验一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你当初毁了我的公司,逼得我走投无路,如今我便让隋家彻底破产,让你们尝尝一无所有的痛苦。
“那你解恨了吗?”
隋序言看着她,眼底满是痛苦和哀求,“念念,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恨,只要你肯原谅我……”
“解恨?”许念笑了,笑得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恨你,隋序言,你不配。”
恨一个人,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而她,早已不想再为这个男人,浪费任何一点情绪。
她当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讨回公道,为了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只是想让你明白,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说完,许念轻轻掰开他还想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语气淡漠:“陆泽渊,我们走。”
陆泽渊点了点头,拥着许念,转身就走。
离开时,陆泽渊在许念身后,对着不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将隋序言架了起来,扔进了路边的一辆车里,径直开走了。
隋序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任由被拖走,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绝望的哭声在街头回荡,却再也换不回任何人的回头。
三个月后,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陆泽渊在全世界的见证下,向许念求婚了。
漫天的烟火下,他单膝跪地,拿着一枚璀璨的钻戒,眼神真挚而深情:“念念,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往后余生,我想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爱护你,让你再也不受任何委屈。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念看着他眼底的爱意,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婚礼那天,陆泽渊给了许念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邀请了国内外众多的商界名流和亲友,婚礼现场布置得浪漫而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爱意。
许念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陆泽渊的手,一步步走向婚礼的殿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仪式结束后,两人在休息室稍作休整,助理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许总,陆总,城郊的河边发现了隋序言的尸体,警方初步调查,他身上有多处伤痕,还有电击痕迹,疑似生前遭受过虐待。”
许念抬眸,看向身边的陆泽渊。
陆泽渊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念看着他,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转头对助理道:“知道了,无关紧要的事,就不用在今天跟我报告了,别影响了心情。”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将这件事彻底尘封。
婚礼继续进行,许念和陆泽渊一起向来宾敬酒,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现场的气氛热烈而温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夕阳西下,许念靠在陆泽渊的怀里,看着漫天的晚霞,心里充满了幸福。
那些不堪的过往,早已被岁月彻底尘封,而未来的日子里,有陆泽渊的陪伴,有无尽的温暖和爱意,在等待着她。
往后余生,皆是晴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