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带着错愕的质问,还在房间内回荡。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也就是李统领,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本就对高宇这个来路不明的“丹师”充满了戒备,此刻听到女帝这般失态的惊呼。
心中立即判断,此人,必是敌非友!
“陛下小心!”
随着一声暴喝,李统领的身躯一震,五品武王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拳轰向高宇的胸膛。
这一拳,足以将一堵城墙都砸出个窟窿!
床榻上的夜清寒刚想开口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高宇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统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被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狂暴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吹得房间内的桌椅哗哗作响。
李统领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顽石之上,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木。
怎么可能!
他骇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高宇那双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高宇、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李统领那魁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满脸涨红,气血翻涌,喉咙里一阵腥甜。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虽然同为五品武王境,可他是五十三级,而高宇,却是货真价实的六十五级!
这整整十二级的等级差,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李统领还要再上,一股威严嗓音却响了起来。
“李统领,住手!”
夜清寒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她看着高宇,那份君临天下的威严之下,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才离开了多久?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他是自己人,你先下去吧。”
夜清寒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李统领闻言,满腔的战意与怒火,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青年,将这份惊骇与疑惑埋在心底,恭敬地拱手告退,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高宇和夜清寒两人。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最终,还是夜清寒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帝王姿态。
“你怎么回来了?”
高宇耸了耸肩,拉过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帝都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了啊!”
夜清寒静静地看着他,那张苍白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哦,我以为你会留在青丘,不回来了。”
高宇的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酸味,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她这是吃醋了嘛!
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万一猜错了,以这女人的脾气,怕不是要当场跟自己拼命。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情真意切的表情,嗓音都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帝都还有臣的娘亲,更重要的事,臣是牵挂陛下,听闻您出事,心急如焚,怎么可能不回来。”
夜清寒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高宇见状,也立刻切入正题。
“陛下,您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提到正事,夜清寒那双凤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是夜子昂进献的熏香。”
“熏香?”
高宇一愣。
夜清寒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被至亲背叛的疲惫。
“当时北泸州叛乱,朕正连夜与几位重臣在御书房商议军情,夜子昂也在。”
“朝会结束后,他说寻得一批极品的安神香,特意送来为朕分忧解乏。”
“朕确实喜好熏香,而且自负以朕的境界,早已万毒不侵,便没有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谁能想到,那香点燃之后,朕体内的真气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消散,根本无法调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夜子昂带着人,逼宫了。”
高宇听完,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这手段,当真是阴险毒辣到了极点。
“那您现在有何打算?”
高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夜清寒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重新落在了高宇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高宇想了想,决定还是藏一手。
“嗯~和五品武王境差不多吧。”
夜清寒听到这个模糊的答案,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差不多?刚才李统领可是被他一招击退,这叫差不多?
不过,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高宇一眼,似乎默认了这个说法。
她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温润的暖玉,入手还带着几分女子独有的体温与幽香。
“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城西的羽林卫大营,找一个叫夜辰的人。”
夜辰?
高宇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当初他刚被发配到北境长城时,确实遇到过一个自称夜辰的王爷。
可他记得,胡姐姐说过,先皇只有两子一女,一个死了,一个就是反贼夜子昂。
这又从哪冒出来一个夜辰?
高宇立刻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夜清寒解释道。
“夜辰并非先皇亲生,他是当年镇国大将军林啸的独子。”
“林啸将军为国战死沙场,先皇感其忠烈,便将他这唯一的血脉收为义子,并赐夜姓。”
高宇这才恍然大悟。
他又追问道:“陛下,您当初既然能逃出来,为何不直接去京卫营?那里可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夜清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哀伤与决绝。
“当然去了。”
“但夜子昂早有准备,在通往京卫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重重杀手。朕派去探路的十人小队,全军覆没。”
“之后,追兵将至,朕只能兵行险着。让一半的护卫,伪装成朕的样子,朝着南边突围,吸引追兵的注意。”
“而朕,则是在第二天,化妆易容,重新潜回了帝都。”
高宇听得心惊肉跳,这其中的凶险,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虚弱,却依旧在绝境中布局的女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他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玉牌收好,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那个夜辰,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