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盯着陈砚舟掌心的微光。
“你确定?”
“不确定。”陈砚舟没有说谎,“她被灌的量太大,火麟脂已经渗进了经脉。硬拔会损伤根基。但不拔——”
他看了秋意浓一眼。
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手指。指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红黑色的血。
“活不过一个时辰。”
秋意浓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她死死瞪着陈砚舟,眼底的通红里挣出一丝清明。
“不、用你——”
“闭嘴。”洪七公粗暴地打断她,声音却在发抖,“要死回头再死。”
秋意浓愣了。
洪七公转过头看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怎么做?”
“我用九阳真气探进她经脉,顺着火麟脂的走向,一点一点往外引。同时用我的火麟血压制她体内的暴走。”陈砚舟蹲下去,和秋意浓平视,“过程会很疼。你得忍住。”
秋意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手里的剑松了。
洪七公接过那柄剑,退后一步。
陈砚舟的右掌按上了秋意浓的背心。
烫。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已经不是人该有的温度。九阳真气从掌心送入,沿着她的脊椎往下探。
经脉里一团糟。
火麟脂像一条条烧红的铁丝,缠在她的主要经络上,不断侵蚀、灼烧。普通内力碰到这东西只会被反噬,但陈砚舟的九阳真气不一样——至阳至纯,天生克制这种暴烈的外来力量。
第一缕火麟脂被他的真气包裹住,沿着经脉往回引。
秋意浓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嗯——!”
她没叫出声。牙关咬得死紧,嘴唇瞬间咬出了血。
“别动。”陈砚舟的声音平稳。
第二缕。第三缕。
每引出一缕,秋意浓就抽搐一下。暗红纹路从她脸上缓慢退却,但每退一分,她的脸就白一分。
黄蓉站在三步外,双手攥着剑柄,目光在秋意浓和陈砚舟之间来回扫。
旺财趴在黄蓉脚边,呜咽着。
洪七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秋意浓的脸。
老头的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掐得关节发白。那只被剑刃割开的手,血还在滴,他像完全感觉不到。
一刻钟过去了。
陈砚舟的额头渗出了汗。这些火麟脂缠得太深,有几处已经嵌进了经脉壁里,硬扯会把经脉一起撕裂。他只能用自己的火麟血去“哄”——以同源的力量安抚那些暴走的外来能量,让它们自己松开抓附,再一点点引导出来。
费力。但有效。
秋意浓脸上的暗红纹路退到了脖颈以下,又退到了胸口。
她的呼吸从粗重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微弱。意识已经在涣散的边缘。
“撑住。”陈砚舟说。
“少、废话……”秋意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陈砚舟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脾气倒是和师父有得一比。
又过了半刻钟。
最后一缕火麟脂从秋意浓的丹田中被引出来,顺着陈砚舟的掌心流入他自己的经脉。他的九阳真气轻轻松松便将这些残余能量炼化吸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陈砚舟收回手。
秋意浓的身体软了下去,被洪七公一把接住。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浑身冷汗。但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消失了。呼吸虽然微弱,却是均匀的。
活过来了。
洪七公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一只手还在流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唇动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秋意浓的眼皮颤了两下。
她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落在洪七公脸上。
“你手……流血了……”
“碰了一下。”洪七公说。
“骗人。”
“没骗。”
秋意浓盯着他看了三息。那双已经恢复了本来颜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恨、怨、疲惫,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我不会谢你。”
洪七公的喉结动了一下。
“谁要你谢。”
陈砚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转过身,和黄蓉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蓉朝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她没事了?
陈砚舟点头。
黄蓉松了口气,收剑入鞘,弯腰从包袱里翻出金创药和干净布条,走过去递给洪七公。
“师父,先把手包了。”
洪七公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切了一道深口子的手。
“不碍事。”
“包了。”黄蓉的语气不容商量。
洪七公嘿了一声,单手接过布条,笨手笨脚地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