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显宁眉头紧皱,脑海里关于这几日的记忆全都消失了,最后的记忆就是昏睡前的。
直到醒来后,浑身的疼痛才告知着自己,这些天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在对上吴太傅的神情的时,他低着头望去,胸口上的那个字赫然出现在视线。
他如同受惊之鸟,想要撑着胳膊坐起来,胳膊却是半分使不上力气。
整个人又倒在床上,嗓子里发出沉闷的怒吼声。
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慌张。
这时,傅澜川端着药丸走进来,正好看见了这副场景。
吴太傅几乎是本能的抬头,对于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处于一个警惕的心理。
但,吴显宁在看见傅澜川来的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大的信任感。
吴太傅眼底闪过质疑,从眼前的男人的气场来看不是寻常人:“你是何人?”
傅澜川朝着吴太傅抱拳:“鄙人沈深,见过吴太傅。”
吴太傅还想说着什么,就被吴显宁突然开口打断。
“沈先生,快给我药丸。”
吴显宁视线看着那粒褐色的药丸,眼底满是希翼。
傅澜川上前将药丸作势递给丫鬟,谁料却被吴太傅伸手夺过,细细端详着。
鼻尖轻嗅,在嗅到其味道时,眉头轻挑:“这药从何而来?”
傅澜川低头,语气不卑不亢。
“鄙人自己炼的。”
“如何炼的?”吴太傅更加急迫地逼问。
傅澜川全程恭敬,眼底并无半分的慌张。
开口介绍着:“先取四味主药,文火慢煮半个时辰,留其药性。再入辅材捣碎,与焙干药末同入铜鼎,注山泉水没过三分。用文火慢炖两日,待药色转深褐。此时入药引。在封炉一闷,便成了。”
“此药对内伤,和筋脉都有着强大的治愈效果。”
身后的吴显宁一脸的信服,他自从昨日吃下药丸后,便觉得身心舒展。
真神了。
吴太傅手指翻转,那一粒药丸在指间旋转,全方位的展现在眼前。
这枚药丸的成色极佳,常人是练不出的。
就是自己身后的数十名药师都没法做到。
这样想着,落在傅澜川身上的目光闪过探究。
强压下心里想要收他为师的打算,还是多多观察得好。
傍晚,吴太傅在府内守着吴显宁,寸步不离地。
吴显宁吃下药丸后,脸色稍稍变好,但眼底的恨意快要冲破眼眶。
吴太傅自然也看见了,皱眉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显宁咬牙切齿地将事情都经过说了一遍。
吴太傅手里的杯子啪嗒一下放在桌子上,满脸的怒意。
“竟然有这回事!”
“他时临止一个区区四品小官,竟然敢任由夫人骑到我吴家人头上。”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吴太傅就是吴显宁的放大版,利己化最大化。
“那人在哪?”
医馆,傅融一早就来的这里,坐在桌旁观察着沈姝禾。
待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他才走上前开口:“时夫人果真是医者仁心。”
沈姝禾将素帕叠好,想到那些病人都未给一子,随即一笑。
“这些人多为百姓,本就一身疫病缠身,怎么再多要钱财。”
傅融眉头轻挑,看向她的眼神闪过欣赏:“时夫人很有大义啊。”
“殿下谬赞了。”
傅融话锋一转,说出今日来的目的:“那人,本王现下还没有消息”
“时夫人可有办法?”
沈姝禾屏退了一旁的柒绣,亲自为他倒着茶水,故作无意的开口。
“杨县令是扬州的父母官,何不让他多留意一下呢?”
这话算是提醒了傅融,那些人都是杨县令亲自派人抓的,这方面应该是他比较在行。
傅融这样想着,就这样安排了。
也不顾及沈姝禾在,直接唤来衡卫安排下去。
沈姝禾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却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与他打量的视线对上,沈姝禾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
“殿下为何如何看臣妇?”
傅融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微眯,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本王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本官的爱人。”
沈姝禾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攥,细长的丹蔻掐进皮肉里,但是面子上却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殿下言重了,像她真是臣妇的荣幸。”
傅融又看了她一会,心里扬起一抹失望。
没有看见意料之中的暴怒。
她才不会呢……
于是收起目光,转身留下一句:“本王期待你的表现。”
正要起身离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傅融面露不耐,谁敢他在的地盘撒野?
领路的侍卫正趾高气扬地驱赶着周围的路人。
吴太傅一身官服,年迈的长相却还是一副精明样子,径直走向医馆。
朗声喊道:“时夫人何在?”
沈姝禾站起来,听见外室传来的声响,以为是病人所以对着傅融微微欠身。
“臣妇失陪了。”
说着掀开帘子走出去。
却在刚出门就对上了吴太傅冰冷的眼神。
沈姝禾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脑海里飞快的闪烁着关于他的记忆。
他就是朝中吴太傅,吴显宁的父亲。
今日前来,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是沈姝禾却是丝毫不惧,因为屋里还坐着个挡箭牌。
“大胆!你这医馆来着不明,已有多人告知本官,自今日起,医馆关门,你跟本官回去,接受调查。”
“谁敢?”
内侍传来傅融的声音,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吴太傅整个人顿住。
他怎么在这?
傅融掀开帘子走出来,对上吴太傅的眼神时,他也同样闪过诧异。
两人眼神之间好像蕴含着某种交易。
但是傅融却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走到沈姝禾的面前停下,样子像是在保护她。
毕竟什么计划都不如得到皇爷爷的欢心重要。
吴太傅立马拱手:“臣参见成王殿下。”
傅融抬手:“吴太傅刚才要带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