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从金銮殿回到镇国侯府,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卧房的大床上。
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帐,了无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赢凰的影子。
白天在朝堂之上,那个高冷清丽的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却像是一把钩子,牢牢地勾住了他的心。
一年不见,凤凰宝贝似乎变了。
那张脸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甚至因为多了一分成熟的风韵,显得更加迷人。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完全不同了,变得威严内敛,霸气天成。
她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是一个真正掌控天下,生杀予夺的帝王。
那眼神深处,除了对他的思念与柔情,还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一种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带着宿命感的深沉。
这让沈留香心里痒痒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想立刻冲进皇宫,将那个女人按在龙椅上,狠狠地办了。
他要撕开她那层帝王的面具,看看底下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凤凰宝贝?
同时,一股浓重的狐疑,也盘踞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闭关一年啊。
稷下学宫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放下偌大的江山,耗费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期间,她拒绝了所有人的求见。
就连他沈留香写的那些情意绵绵的信,也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太不正常了。
以赢凰和沈留香的感情,怎么可能忍得住一年不跟他联系?
除非发生了什么连沈留香都不知道的大事。
沈留香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猿意马,根本无法平静。
他一会儿想着赢凰那越发诱人的身段,一会儿又琢磨着这一年闭关的诡异之处。
这两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心烦意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黎伯匆匆走了进来。
“世子爷,宫里来人了,大太监吴用公公亲自前来传旨。”
来了!
沈留香心中一荡,所有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自己的衣冠。
走出府门,只见大太监吴用正笑眯眯地站在大门口。
“世子爷,咱家给您道喜了,状元及第,圣眷正浓啊。”
吴公公是自己人,沈留香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发问,
“陛下有何旨意?”
吴用连忙躬身。
“陛下有旨,宣镇国侯世子沈留香,即刻入宫觐见。”
沈留香抬眼一看,大门外面,正是自己熟悉的九龙帝辇。
周围的街道早已被飞凤军戒严,百姓们只能远远地看着,脸上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女帝将自己的帝辇派来接一个臣子,这份恩宠,在大赢王朝的历史上是独一份。
不过沈留香已经习惯了,他没有客气,掀开帘子,径直坐了进去。
十六名小太监抬起了帝辇,在数百名飞凤军骑士的护卫下,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皇城。
帝辇没有在宫门外停下,而是直接进入了宫城,一路来到了御书房外。
沈留香下了车,在小太监的通报下,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御书房。
刚一进门,他就愣了一下。
书房内除了赢凰,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当朝右相,也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林顾山。
林顾山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留香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很多东西。
他们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留香的目光越过林顾山,看向了书案之后。
赢凰正端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之后。
她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素雅的便服,更显风华绝代,冰肌玉骨。
纤腰一束,以宽大的腰带勒着,更显波涛之汹涌,高高耸立。
咦,凤凰宝贝的身材似乎变得更诱人了啊。
沈留香突然发现,自己的某个地方又开始膨胀了。
赢凰女帝的手中,正拿着一份奏折,看得十分专注。
眉宇之间,那股与日俱增的威严,让整个御书房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
“沈留香,你来了。”
赢凰抬起头,淡淡地看着沈留香,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臣沈留香参见陛下。”
沈留香躬身行礼。
赢凰指了指手中的奏折,突然开口问道。
“这份奏折,沈爱卿以为如何?”
赢凰女帝说着,将手中正在看的奏折,递给了沈留香。
沈留香心中一动,上前几步接过那份奏折。
只寥寥看了一遍,沈留香便惊愕地看向了林顾山。
这是一份告老还乡的奏折,而呈上奏折的人,正是右相林顾山。
林顾山也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沧桑。
“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误国事,恳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官归隐,荣归故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已下定了决心。
沈留香看着这位为大赢王朝操劳了一生的老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躬身道。
“右相归隐乃朝堂大事,臣不敢妄言,一切由陛下乾纲独断。”
赢凰看着林顾山,沉默了许久。
御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沈留香以为赢凰会出言挽留的时候,女帝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相为国操劳一生,劳苦功高,朕准了。”
她的决定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着,赢凰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朕旨意,加封林顾山为太傅,赐金万两,良田千亩,着地方官府好生照料,许其荣养天年。”
林顾山浑身一颤,老泪纵横,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臣,谢陛下天恩!”
赢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林顾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在告退离去之时,深深地看了沈留香一眼。
那眼神之中,饱含着一种灼热的期望,还有深深的勉励。
沈留香被他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老登又搞什么鬼?
直到林顾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御书房外,赢凰才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她抬起眼眸,看着沈留香,脸色有些奇异。
“沈郎,你可知道,林相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辞官归隐?”
沈留香心念电转,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瞠目结舌。
不好!被这个老登给算计了!
林顾山在这个时候辞去右相之位,朝堂之上,论才学,论功绩,论圣眷,还有谁比他沈留香更有资格接任这个位置?
这老家伙,是想把老子推上右相的火坑,给女帝当牛做马啊!
关键当牛做马女帝又不给草啊。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看着沈留香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赢凰似乎早就料到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沈留香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训斥。
“沈郎啊沈郎,你空有一身经天纬地之才,却总想着躲懒躺平,毫无担当,真是让朕失望。”
沈留香好像变戏法一般露出笑脸,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
“凤凰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这右相之位,每日得废寝忘食,批阅奏折,处理国事,让我这样天天当牛做马,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沈留香说这话之时,全身都在打哆嗦啊。
开什么玩笑,当宰相?
天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天不亮就得上朝,什么时候是个头,哪有时间去浪啊?
赢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朕就知道,你这个懒骨头不会答应的,白瞎了林相的一番良苦用心。”
她说着,那清冷的眸子之中,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右相之位,事关国本,不可久悬,朕心中其实已有人选。”
赢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意,由新科榜眼林道韫,接任右相一职。”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留香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林道韫?
接任右相?
让一个女人,而且是即将嫁给他的世子妃,出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这在大赢王朝数百年历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啊。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沈留香的震惊还未平复,赢凰再度开口,语气却从君王的威严,变得温柔起来。
“当然,此事还需征询林老相爷的意见。”
她的目光落在沈留香身上,带着浓浓的柔情。
“沈郎,你陪朕去一趟林府吧。”